前某地某官的政绩或过失,能与档案中的记录相互印证。
“这份陕州请求修缮黄河旧堤的奏疏,预算为何比去岁同州修堤高出三成?工部核过没有?”她指着一份奏章问。
刘祎之忙翻出工部附上的复核意见:“回殿下,工部复核认为,陕州堤段地基为流沙,需多打木桩,且石料需从百里外运输,故造价略高。但其预算所列石料单价,似与将作监市价有异,已批回要求重新核实报价。”
“不是略高,是过高。”武则天摇头,提笔批道:“防洪固堤,国之要务,然钱粮亦需慎用。着将作监派熟谙工料之官员,会同陕州、工部,实地勘测核算,重拟切实预算上奏。若确需此数,准;若有虚浮,严查经办官吏。另,可着陕州就近征用民夫,以工代赈,既可节省开支,亦可安辑百姓。”
批完,她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接过宫女奉上的参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下一份奏疏上,这是来自剑南道的一件民间讼案上诉,案情复杂,涉及当地豪强与平民的田产纠纷,州县审理不清,闹到了道衙,观察使难以决断,只好上报中央。
这种民间细事,本不需直达天听,但既然报上来了,她也未轻视。仔细阅读了案卷摘要,发现其中关节在于一份年代久远、字迹模糊的地契真伪,以及数名关键证人的证词互相矛盾。
“元万顷。”她放下茶盏。
“臣在。”
“你去查一下,大理寺或刑部,近年可有擅长辨别笔迹、勘验旧契的老吏?若能找到,着其携工具,赴剑南协助勘验此契。再,着剑南观察使,将数名证人分别隔离,详细重录口供,注意供词前后细节是否一致。告诉观察使,此案虽小,关乎民心向背,务必公正详查,勿枉勿纵。若当地豪强确有倚势欺人,严惩不贷;若平民诬告,亦需明正典刑。审结后,详文上报。”
“臣遵旨。”元万顷心中佩服。皇后连这等民间诉讼也如此细致,不仅给出了具体查案方法(笔记鉴定、隔离讯问),还点明了此案的政治意义(民心向背),更要求了结果反馈。这种处理方式,既体现了对百姓疾苦的关心(哪怕是做样子),也彰显了朝廷法度的威严,还能让地方官不敢敷衍。
时间在批阅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到深青,再到露出一线灰白,最后彻底放亮。宫女轻手轻脚地更换了蜡烛,添了新炭。期间,武则天只短暂起身,在暖阁内踱步片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便又坐回案前。
临近午时,高延福悄悄进来,低声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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