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苦寒,然山川壮丽,民风亦有淳朴之处。其贵族多慕我中华文化,此番臣在逻些,亦见到不少吐蕃贵族子弟,能诵几句《诗经》《论语》……” 李瑾娓娓道来,将一场可能暗藏机锋的权力博弈,巧妙地转化成了轻松的异域见闻分享。
当李瑾告退,离开两仪殿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窗棂,洒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李治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靠在榻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媚娘,你觉得……李瑾今日之举,是真心,还是作态?”
武则天正在为他轻轻按揉额角,闻言动作不停,声音柔和平静:“陛下是天子,阅人无数,心中自有明断。不过,以臣妾愚见,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重要的是,他做了,而且做得干净利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印信虎符,交还到了陛下手中。这份姿态,比一万句表忠心的话都有用。”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真心……陛下,这世上最难测的便是人心。但臣妾观李瑾此人,聪敏过人,深谙进退之道。他若真有异心,手握重兵,雄踞安西,岂不比回到长安,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做个有名无实的郡王、清闲寺卿,要便利得多?他既肯回来,又主动交权,至少说明,眼下,他是懂得畏惧,知道感恩,也愿意遵守臣子本分的。至于日后如何……那就要看陛下如何驾驭,朝廷如何制衡了。”
李治闭着眼睛,感受着额角传来的舒适力道,喃喃道:“驾驭……制衡……谈何容易。他如今声望如日中天,军中故旧遍布,即便交了印信,其影响力犹在。今日朝堂上,那些将领看他交出虎符时的眼神……还有民间,那些称他为‘霍骠骑再世’的言论……”
“陛下所虑极是。” 武则天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然,正因其声望高,影响力大,才更需稳妥安置,示以恩宠,徐徐图之。若逼迫过甚,反生不测。如今他既已表明姿态,陛下便该示以宽宏,多加安抚。太常寺卿虽是闲职,但品级尊崇,参与政事堂会议,亦是参与机要。陛下可时常召见垂询,以示信重。至于军中……薛仁贵、王方翼等,皆是忠直老成之将,陛下可善加笼络。此外,安西、陇右新任长官的人选,需得仔细斟酌,既要能镇抚一方,又要是陛下信得过的。慢慢来,不着急。时间,是站在陛下这边的。”
她的话,如同潺潺流水,既点出了李治的隐忧,又给出了切实可行的缓进之策,既考虑了皇权的稳固,又没有完全否定李瑾的价值和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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