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窦宪虽有大破北匈奴、勒石燕然的盖世之功,但其后却因骄横跋扈,图谋不轨,被汉和帝赐死。李崇义在此刻提及窦宪,其用心可谓险恶,虽以“感慨”为名,实则暗讽李瑾功高震主,暗示其可能有窦宪之祸。这已近乎当面的挑衅和诅咒了。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李瑾身上,有担忧,有审视,有幸灾乐祸。薛仁贵眉头紧皱,手已按在案几边缘。许敬宗脸色一沉,正要出言呵斥。连御座上的李治,身体也微微前倾,想看李瑾如何应对。
李瑾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甚至连惊讶都欠奉。他缓缓起身,对李崇义拱手一礼,声音清晰而平和,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清:“李御史博古通今,令人佩服。窦车骑(窦宪曾任车骑将军)确有破匈之功,勒石燕然,名垂史册。然其后来行差踏错,身死族灭,实乃咎由自取,令人扼腕。此正为后世为将、为臣者戒:功高,不可擅权;位尊,不可骄横。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为人臣子,唯有恪守臣节,忠心体国,方能善始克终。瑾不才,蒙陛下、皇后不弃,委以重任,侥幸微功,常怀惕厉,唯恐有负圣恩,岂敢有丝毫非分之想?今日陛下设宴慰劳,乃是褒奖三军将士报国之忠,非瑾一人之功。李御史此言,实令瑾惶恐,亦恐寒了浴血将士之心。”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承认了窦宪之功与过,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为人臣子”的本分上,表明自己绝无骄矜之心,更将功劳归于皇帝、皇后和将士,最后还轻轻点了一句“寒了将士之心”,暗示李崇义此言不仅针对他个人,更是对全体功臣的不敬。
李崇义被这一番有理有据、绵里藏针的话噎得满脸通红,酒也醒了大半,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接话。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好了。”就在这时,武则天清越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她脸上带着一贯的雍容微笑,目光扫过李崇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李御史醉了。窦宪是窦宪,郡王是郡王,岂可相提并论?陛下与本宫,深知郡王忠谨,将士用命。今日庆功宴,只谈风月,不论其他。来人,李御史醉了,扶他下去歇息吧。”
两名内侍立刻上前,不由分说,“搀扶”着面如土色的李崇义离开了大殿。一场小小的风波,被武则天轻描淡写地化解。但殿中许多人心中,却因此泛起了涟漪。李瑾的应对,滴水不漏,谦恭得体,更显其沉稳老练。而皇后的维护之意,也表露无遗。
李治也适时开口,笑着举杯:“皇后说的是,今日只谈庆贺,不论其他。来,众卿,再满饮此杯,愿我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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