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开口,她的目光在李瑾身上细细打量,有欣赏,有关切,更有一种深沉的考量,“你的功劳,陛下与本宫心里清楚,天下人也看得明白。若非你统兵有方,身先士卒,焉能有此大捷?这数月征战,风餐露宿,苦了你了。回府好生将养,陛下与本宫,日后还要多多倚重于你。”
“皇后殿下谬赞,臣愧不敢当。为国效力,分所应当。” 李瑾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恭敬而谦逊。
李治看着眼前这对君臣相得、又隐隐透着某种默契的男女,心中那丝复杂情绪更深,但面上笑容不减,对左右道:“赐座。今日朕心甚喜,当与郡王、诸将,共饮庆功酒!”
内侍搬来锦凳,李瑾谢恩后,只坐了半边。接下来,便是皇帝、皇后对李瑾及随后被召上来的薛仁贵等主要将领的慰劳、问询,多是关于征战细节、高原风物、吐蕃内情等。李瑾言语简洁,重点突出皇帝、皇后的决策和将士的功劳,对自己多有淡化。薛仁贵等老成持重,也知分寸,应答得体。
一场表面和乐融融、充满赞誉与感恩的觐见之后,李瑾才在百官的注目礼和无数百姓依旧未散的欢呼声中,骑马返回了早已为他准备好的、位于崇仁坊的豪华郡王府。这座府邸原是一位获罪亲王的宅邸,被朝廷收回后,重新修葺赏赐给了他,规制远超普通国公府,仅次于亲王,彰显着无与伦比的恩宠。
王府门前,早已是车马簇拥,前来道贺的文武官员络绎不绝。李瑾并未摆出凯旋功臣的架子,反而更显谦和,亲自在府门迎送,无论来者官阶高低,皆礼数周全,言必称“托陛下、皇后洪福”、“赖将士用命”、“瑾愧不敢当”,应对得滴水不漏。直到深夜,才将最后一波客人送走。
回到灯火通明的正堂,挥退所有下人,只留下最亲信的两名从西域带回来的老兵守卫在门外,李瑾才卸下脸上维持了一整天的、温和而恭谨的面具,露出了一丝疲惫,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深思。
长安,我回来了。他望着窗外长安城不夜的灯火,心中默念。这里没有逻些的寒风与经幡,没有战场上的金戈铁马,却有更加微妙复杂的暗流,更加无形的刀光剑影。今日朱雀大街的山呼海啸,朱雀门楼上的温言慰勉,百官同僚的热情恭贺……这一切的荣光与喧嚣,如同一个华丽而脆弱的琉璃罩,将他高高供起。而他深知,在这琉璃罩之下,是无尽的审视、猜忌、攀附与算计。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如同一道冰冷的符咒,悬在他的头顶,也悬在这座煊赫的新赐郡王府的上空。接下来的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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