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些城的硝烟尚未散尽,唐军大胜吐蕃、赞普乞降的消息,已随着重新构建的驿传烽燧和李瑾有意放出的信使,像高原上骤起的狂风,迅速席卷了整个青藏高原,并向着更广阔的西域之地扩散。这阵风,吹散了长久以来笼罩在吐蕃周边诸多部族与小国头上的战争阴云,也带来了全新的、令人心悸的变革气息。
就在唐军主力一边整顿逻些秩序,一边如火如荼地进行步炮协同演练、建立伤兵营体系之际,一队风尘仆仆、服饰与吐蕃人迥异的使团,在唐军游哨的“护送”下,抵达了逻些城外的唐军大营。他们打着吐谷浑王室的旗帜,为首者是一位年约四旬、面容精明中带着深深疲惫的贵族,正是吐谷浑王慕容诺曷钵的堂弟,王室重臣慕容孝隽。
吐谷浑,这个立国于青海之地、祁连山与黄河之间,一度强盛,曾与隋唐时战时和,后又长期在唐朝与吐蕃夹缝中艰难求存的王国,此刻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此前吐蕃强盛时,吐谷浑被迫臣服于吐蕃,缴纳贡赋,提供兵员,甚至其王族内部也分裂为亲唐与亲吐蕃两派,内斗不休。如今,吐蕃这头曾经令人恐惧的牦牛轰然倒下,被唐军以雷霆之势打落神坛,消息传来,吐谷浑王廷内部顿时炸开了锅。亲吐蕃派失魂落魄,惶惶不可终日;而一直心怀故国、暗中与唐朝有联系的慕容诺曷钵等人,则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摆脱吐蕃控制,甚至重新获取唐朝支持以稳固王位、整合内部的机会。当然,他们也深深恐惧,恐惧唐军挟大胜之威,顺手将他们这个“反复无常”的附庸也一并抹去。
因此,慕容孝隽此行,名为“恭贺天朝大捷”,实则是揣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前来试探风向,乃至……乞求宽恕与庇护。
唐军中军大帐内,气氛肃穆。李瑾高坐主位,并未着甲,只一身紫色常服,但久居上位、执掌千军万马所养成的威势,加上新破吐蕃的都督之威,让他仅仅是平静地坐在那里,便给下方的慕容孝隽带来了如山岳般的压力。薛仁贵、郭待封、黑齿常之、王方翼等大将分列左右,皆甲胄鲜明,目光如电,沉默地注视着这位吐谷浑来使。
慕容孝隽不敢怠慢,以大礼参拜,献上礼单:骏马五百匹,牦牛千头,沙金百两,以及青海之地特产的珍稀药材、皮毛。礼单不算特别厚重,但在这个时节,已是吐谷浑能拿出的诚意。
“外臣慕容孝隽,奉我主吐谷浑王、西平郡王慕容诺曷钵之命,特来恭贺天朝大军,犁庭扫穴,大破吐蕃,扬威绝域!我主闻天兵神威,欢喜无地,特命外臣星夜兼程前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