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天晚上在实验室赶数据,打电话回来说晚点回家,让我别等他吃饭……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警察说,是车祸,找不到是谁撞的……”
旁听席上,传来低低的啜泣声。韩晓紧抿着嘴唇,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也是因为不肯妥协,因为掌握着别人想要的东西。
“我不信是意外!我儿子开车最仔细了!他那天出门前还跟我说,妈,这技术要是成了,能帮很多厂子省下治污的钱,是积德的事……他是在做好事啊!怎么就好人就没了呢?” 老妇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凄厉的哭腔,枯瘦的手指紧紧抠着栏杆,指节发白,“后来,他们公司没了,技术也没了,韩立仁的化工厂该咋排还咋排!我那儿媳妇,受不了打击,孩子没保住,人垮了,回了娘家再没回来……我老头子,本来身体就不好,没两年也气病了,走了……就剩下我这个没用的老婆子,孤零零的,天天看着我儿的照片……”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了被告席方向,目光死死锁在王斌身上(韩立仁已另案判决),又缓缓扫过其他那些为虎作伥者,那目光里没有激烈的仇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和空洞的绝望:“你们……你们这些黑了心肝的!为了钱,为了把别人的东西抢过来,就能下这样的毒手吗?我儿子做错了什么?他就是想用他学的东西,做点干净的事啊!你们把他毁了,把我们的家也毁了!你们的钱,每一张都带着血!带着我儿子的血!”
她哭喊着,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法警和律师连忙上前搀扶。老妇人被扶着坐下,依旧无法抑制地呜咽着,那哭声不大,却像钝刀子割在每个人的心上。旁听席上,许多人都红了眼眶。王斌脸色惨白,头几乎要埋到胸口。
第二位出庭的,是一位五十多岁、面容憔悴、衣着朴素的男人。他叫刘建国,是临江市一家老国营纺织厂的退休质检员,也是韩氏集团(“新晨曦”系统)股票暴跌的直接受害者之一。他和老伴省吃俭用一辈子,加上早年单位分的一套小房子拆迁补偿款,攒了四十五万,原本是给儿子准备婚房首付的。经不住熟人“内部消息”和高额回报的诱惑,他将全部积蓄投入了当时被热炒的韩氏集团股票,甚至在股价高位时又咬牙从亲戚那里借了五万加仓。结果,在赵建国等人精心策划的股价操纵、发布虚假利好消息引诱散户接盘后,股价崩盘,血本无归。儿子买房的计划彻底泡汤,谈婚论嫁的女友家因此强烈反对,婚事告吹。老伴急火攻心,突发脑溢血,抢救后落下半身不遂,需要长期康复和昂贵药物。拆迁款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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