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自己调整到最节省体力的状态,呼吸绵长缓慢,几乎与夜风、草丛的窸窣声融为一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边的湿气浸润着她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她却纹丝不动,只有眼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视着下方港区的灯光、移动的车辆、偶尔晃动的人影。
观察,是她在底层学会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此刻,她不仅是“罗梓”,更是一台高度专注的信息收集与处理机器。她记录着:三号泊位附近停靠的船只类型(两艘中型货轮,一艘吃水较深,可能载有重货;另一艘似乎正在紧张地装载集装箱);灯光分布(泊位核心区域灯火通明,但边缘和相邻的堆场光线昏暗);车辆进出频率(半小时内,有三辆封闭式货车驶入三号泊位后方仓库区,两辆空车驶出,车牌均被故意遮挡或污损);人员活动(明显多于其他泊位,且人员行动匆匆,彼此间交流甚少,透着一股压抑的效率)……
这些零散的信息,在她脑中自动分类、比对、关联。与之前陈启明观察到的“夜间可疑车辆”、“异常人力调配”吻合,与胡伟追问的“老仓库区夜间活动”隐隐呼应,更与那神秘信号“码头。三号”直接锁定。这里,正在发生着什么。不是常规的装卸作业,而是一次有计划、有组织、且刻意保持低调(甚至隐秘)的行动。
但仅仅观察是不够的。她需要更近,需要更具体的信息,需要知道那两艘船上是什么,那些货车里装了什么,那些沉默忙碌的人是谁。然而,码头的警戒显然加强了。她能看见,在光线昏暗的角落,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巡逻,不是正式的港口保安,他们的举止和站位,更像训练有素的私人护卫,或者……另一种性质的看守。
强闯是找死。苏晴甚至没有产生过这个念头。她的“脱胎换骨”,不仅在于学会了丛林法则,更在于深刻理解了自身在力量对比中的绝对劣势。直面钢铁巨兽,蝼蚁需要的是智慧,是耐心,是寻找那稍纵即逝的缝隙。
她将目光从戒备森严的三号泊位核心区移开,投向更外围,投向那些为港口服务的、不起眼的边缘地带:为船员和工人提供廉价食宿的棚户区、小餐馆、通宵营业的便利店、维修小艇和渔具的作坊、甚至是……垃圾堆放点和污水处理口。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佝偻着背,推着一辆破旧三轮车,正沿着码头外围道路,慢慢清理着路边零星垃圾的老人身上。老人穿着反光背心,但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动作缓慢,对远处码头核心区的忙碌漠不关心,只专注于脚下的废纸和空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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