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林的黑暗,浓稠、湿滑、充满未知的敌意。阔大的叶片在夜风中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窃窃私语,或潜伏者逼近的脚步。腐烂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是脚下险恶的陷阱,沈冰已经记不清自己摔倒了多少次,撞到了多少横生的枝杈。每一次跌倒,都牵扯着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冰冷的泥浆和腐殖质瞬间浸透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走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高烧似乎因为剧烈的奔跑和冰冷的湿气再次抬头,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耳朵里充斥着血液奔流的轰鸣和自己的、粗重灼热的喘息。
但她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被黑暗吞噬,被“灰隼”的猎犬追上,步“老猫”的后尘。怀里的线索纸张,仿佛一块烧红的炭,又像一颗冰冷跳动的心脏,紧贴着她的皮肤,提醒着她逃亡的意义,也警示着被发现的下场。
“往东……水声……歪脖子树……” 阿昌的指示如同黑暗中的路标,被她反复咀嚼。她依靠着对方向的本能感觉(也许是陈默在荒岛上教过她的一些皮毛),和越来越清晰的、哗啦啦的水流声,在迷宫般的芭蕉林中艰难穿行。汗水、泥水、伤口渗出的液体,混合在一起,让她整个人像从污秽泥潭里捞出来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力竭倒下,肺部像破旧风箱般发出嗬嗬声响时,前方茂密的植被豁然开朗。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鹅卵石的河滩上。浑浊的河水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奔流不息,发出比在林中清晰得多的轰鸣。而在河滩边缘,靠近水线的地方,果然有一棵长得歪歪扭扭、枝干虬结、半边已经枯死的老树,像一个在河边守望了百年的、孤独而怪异的哨兵。
旧渡口到了。
但渡口空空荡荡,只有河水拍打岸石的声音,不见船只,也不见人影。阿昌的侄子呢?说好的船呢?沈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阿昌也出了意外?还是船夫临阵退缩,或者……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她立刻伏低身体,躲到一块半人高的礁石后面,警惕地扫视着河滩上下游和身后的芭蕉林。没有灯光,没有异常的声响,只有风声、水声和虫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冰冷的河水气息混合着河滩淤泥的腥味,不断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考虑是否冒险涉水渡河(以她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自杀)时,下游不远处的河面上,突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橘黄色的光芒——是马灯!紧接着,一条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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