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诡异的三短一长鸟鸣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沈冰紧绷的心弦上激起一圈圈危险的涟漪。她僵在原地,握紧匕首,屏息凝神,所有的感官都放大到极致,捕捉着黑暗丛林中的每一丝异动。
风声,水声,虫鸣,以及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除此之外,再无异常。那鸣叫声没有再响起,仿佛只是丛林中某种不知名夜禽的偶然啼叫,抑或是高烧引起的幻听。
沈冰不敢掉以轻心。她维持着戒备的姿势,在潮湿的草地上又潜伏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双腿发麻,寒意透骨,确认再无任何可疑迹象,才缓缓放松紧绷的肌肉。高烧和疲惫如同跗骨之蛆,再次啃噬她的意志。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赶到“勐拉”,找到阿昌,获得庇护和治疗。
她将皮筏重新推入水中,借着朦胧的月光和手绘示意图的指引,继续顺流而下。夜色中的河流显得更加深邃莫测,两岸黑黢黢的丛林像怪兽张开的巨口。她不敢使用指南针的微弱荧光,只能依靠对水流方向的感知和对星空的模糊辨认,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皮筏,尽量靠近岸边阴影处漂流。
后半夜,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冰冷,很快打湿了她的衣衫,让她本就滚烫的体温在冷热交替中备受煎熬。伤口被雨水浸泡,疼痛加剧,她能感觉到绷带下的皮肉在轻微抽搐。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挣扎,她只能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用疼痛驱散昏沉的睡意。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撑不到天亮了,这具残破的躯体随时会散架,沉入这黑暗冰冷的河底。
但父亲含冤未雪的脸,林世昌伪善的笑容,“灰隼”冰冷的眼睛,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轮转,最后定格为陈默转身离去的、消失在芦苇丛中的那个背影。恨意、不甘、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某个答案的执着,混合成一股冰冷的、顽强的力量,硬生生拖拽着她,不让她被疲惫和伤痛彻底吞噬。
天光微熹时,雨停了。雾气从河面上升腾而起,能见度很低。沈冰根据示意图,辨认出前方河道出现分岔,水流也变得更加平缓。她知道,勐拉镇快到了。
她打起最后的精神,将皮筏划向一条看起来有踩踏痕迹的、相对隐蔽的河滩。费力地将皮筏拖上岸,藏在一片茂密的水生植物后面。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扶着岸边一棵树,剧烈地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她取出最后一点水,混着净水药片喝下,又嚼了一块压缩饼干,勉强恢复了一点体力。然后,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伪装——浑身湿透,泥污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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