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行”,而“更换关键部件”的记录很少。尤其是那几台老旧的、工人抱怨“抓手老化、定位飘”的机器人,在汇总报告中只有一条轻描淡写的记录:“9月5日,Robot-03号臂定位精度微超差,经校准后恢复。原因分析:编码器信号干扰。预防措施:加强接地检查。”
真的是“信号干扰”吗?还是机械部件磨损导致的永久性精度下降?罗梓想起那个操作工的抱怨:“报修单递上去一个月了,也没见人来好好修,就说‘调调参数先用着’。” 如果只是“信号干扰”,校准就能解决,为何工人会抱怨一个月修不好?报表上完美的“非计划停机时间”和“MTTR”,是否是通过这种“带病运行”、“参数调整”的方式维持的?而这,是否会累积潜在的质量风险,比如那个“定位飘”导致的加工尺寸微偏差?
疑问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但这些都还只是基于细节不一致和工人抱怨的推测,缺乏一锤定音的证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罗梓翻动纸张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三份报告并排放在桌上,目光在那些经过美化、看起来天衣无缝的数字和描述间来回逡巡。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些漂亮的报表下面,掩盖着某种系统性的、有组织的“优化”。不仅仅是工人抱怨的那些零星问题,而是一种为了维持KPI光鲜而进行的、涉及数据记录和呈现方式的“操作”。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生产流转与损耗分析》表,死死盯住那个“总体损耗率1.2%”和下面的小字注释:“损耗率计算已扣除合理工艺损耗及可回收废料价值。”
“可回收废料价值……” 他喃喃自语。废料回收,是有收入的。这部分收入,在成本核算中,会作为冲减项,降低实际损耗成本。但如果……有人虚报了可回收废料的数量或价值呢?那样,就能在账面上做出一个更低的损耗率,更漂亮的成本数据。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中形成。他需要验证。
他重新打开电脑(于主管“好心”地给他这台旧电脑开通了有限的内部网络权限,可以访问一些不敏感的内部公告和文件共享区),开始搜索。他搜索的关键词是“废料回收”、“残值评估”、“供应商回收协议”等。在工厂内部共享区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里,他发现了几份过往的、关于废料处理的会议纪要摘要和通知。
其中一份三个月前的会议纪要提到:“……为加强成本控制,经厂部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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