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烈温顺地卧在他身边。
从这里看去,伏尔加河依旧浩渺,但河面上已经不见了昨日的厮杀。一些木筏和小船正在来回穿梭,运送后续部队和物资。对岸的东岸营地,旗帜依旧飘扬,但规模明显小了许多。太阳升高了些,河面泛起粼粼波光,竟有几分平静的假象。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包扎好的左臂上。这不是他第一次负伤,但却是第一次在战斗后,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剥离感。他完成了任务,英勇作战,甚至亲手杀敌,但内心深处却找不到丝毫荣耀感,只有那保加尔士兵茫然的眼神和手臂上真实的痛楚在反复提醒他战争的本质。
他想起了那个神秘老人的话:“征服者的荣耀,需要用被征服者的苦难和自己的迷惘来浇灌。”他现在,不正是在品尝这迷惘的滋味吗?
一阵风吹过,带来河水的腥气和营地飘来的炊烟味。也烈似乎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阿塔尔抬起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抚摸着也烈脖颈上光滑的皮毛,感受着生命真实的温暖。
在这河西岸短暂的休止符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份随着伏尔加河水 silently流淌、愈发沉重的迷茫。他知道,这休整只是暂时的。大军的铁蹄不会在此停留太久,更多的征战还在前方。而他,必须带着这身体和心灵的双重伤口,继续走下去。前方的路,注定被更多的鲜血与疑问浸染。
第二十四章染血的清单
河西岸的营地初具规模,秩序在血腥之后被重新建立。伤兵被集中照料,阵亡者被草草掩埋,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空气中那股新鲜的血腥味渐渐被更顽固的烟火气、马粪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所覆盖,但若仔细去闻,仍能捕捉到那一丝萦绕不散的铁锈味。
阿塔尔左臂的伤口开始结痂,带来阵阵麻痒。他被免去了巡逻和警戒的任务,转而协助诺海百夫长清点此次渡河战役的缴获。这工作看似轻松,却让他以另一种方式,更近距离地触摸到战争的实质。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临时划出的物资堆放处,靠近河岸,方便后续运输。各种从保加尔人防线和附近被攻破的小型据点搜刮来的物品杂乱地堆放着:粗糙的麦粒和豆类装在破裂的木桶或兽皮袋里;一捆捆硝制不佳、散发着腥臊气的皮毛;一些锈迹斑斑的铁制农具和武器;甚至还有不少被打碎的陶罐、木碗和染血的衣物。
诺海拿着一个用炭笔书写的软皮清单,声音平板地念着物品和数量,阿塔尔则负责核对和记录。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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