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红色的荒原仿佛没有尽头。一连数日,目之所及皆是单调的起伏、枯黄的草梗和裸露的岩石。天空始终阴沉着脸,吝啬地不肯给予一丝阳光,连风都带着一股粗粝的干燥,卷起的尘土顽固地附着在皮甲、脸孔和喉咙深处。
行军变成了一种纯粹的体力消耗。阿塔尔感到一种精神上的倦怠,如同这片土地一样贫瘠。他不再去思考战争的意義,也不再试图解读苏赫(米拉)眼中深不见底的悲伤。他只是跟着队伍,完成斥候的职责,然后休息,像一块被水流磨去棱角的石头。
也烈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步伐不如以往轻快,时常烦躁地甩动头颅,躲避着无处不在的尘埃。阿塔尔只能心疼地多分给它一点水,轻轻梳理它被沙尘黏结的鬃毛。
这天傍晚,大军在一片相对背风的洼地扎营。水源变得稀缺,分配到的清水只够勉强饮用和煮食,清洗成为一种奢侈。营地里弥漫着一股汗臭、尘土和烟火混合的浑浊气味。
阿塔尔被安排在后半夜值守营地边缘的一处哨位。前半夜,他试图小睡,却辗转难眠。白日的景象——苏赫那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察察台等人对着俘虏肆无忌惮的嘲弄,还有诺海百夫长眼中日益加深的凝重——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旋转。
接近子夜,他接替了岗哨。四周一片死寂,只有篝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马匹响鼻。他靠在一块风化的岩石旁,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黑暗中模糊的地平线。也烈安静地卧在他身边,耳朵机警地转动着。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中,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声,突然钻入了阿塔尔的耳朵。声音来自营地外围,靠近辎重营堆放杂物的地方。
他立刻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锁定了声音来源。一个瘦小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借助着货堆和帐篷的阴影,极其缓慢而谨慎地向着营地外围移动。
是苏赫。
他(她)的动作僵硬而吃力,那条微跛的左腿显然带来了巨大的痛苦,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她)没有携带任何行囊,只是紧紧攥着胸前那个小小的布包,仿佛那是他(她)唯一的寄托。
阿塔尔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瞬间明白了苏赫的意图——逃跑。
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离开营地,穿过这片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荒原,无异于自杀。且不说可能遇到的野兽或其他部落的巡逻队,光是缺水和迷失方向就足以致命。更重要的是,一旦被发现,逃兵的下场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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