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北方小城的气温早已跌破零下,空气干冷,吸一口都带着刀子般的凛冽。街道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色的天空,只有家家户户窗玻璃上凝结的厚厚霜花,和屋檐下垂挂的冰凌,给这片萧索的冬日景致添上几分属于北方的、清冷而坚硬的美。小城变化不小,新楼盖了一些,街道拓宽了,但骨子里的那股慢吞吞的、带着煤炭、炊烟和旧时光混合气息的味道,似乎从未改变。张艳红坐在车里,透过贴着防爆膜的车窗,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里涌动着一种极其复杂、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没有选择飞机直达省城再转车回来的那种便捷方式,而是和陆怀瑾一起,从南方坐高铁到了省城,然后换乘“丰隆”当地分公司安排的普通商务车,低调地驶入这座她阔别多年、只在父母病重时匆匆回来过一两次的小城。韩丽梅没有同行,她需要坐镇南方,统筹全局,也会在稍后与父母兄长一起,从省城康养中心直接前往南方参加主婚礼。但韩丽梅派来了“丰隆”在省城分公司最得力、也最会办事的一位行政主管王姐,以及一名司机、一名助手,组成一个小型支援团队,全程负责北方这场宴请的落地执行和后勤保障,确保万无一失,又不至于显得过于张扬,扰了小城的平静。
车子没有开往张艳红记忆中的那个老旧的家属院(那里早已拆迁),而是直接驶入了小城目前最好、但也仅有三星级标准的一家酒店。酒店是王姐提前考察并包下整个宴会厅的,装修普通,但胜在干净、宽敞,菜品也是本地口碑不错的师傅掌勺,讲究实惠和地道。宴请的宾客名单,是张艳红与父母、兄长沟通后,又与王姐反复斟酌拟定的。主要是张家在本地的一些近亲(主要是张建国那边的亲戚,王秀英娘家已无近人)、老邻居、张艳红和韩丽梅当年的小学、初中老师(能联系上的),以及***在本地的一些老实本分的工友。人数控制在二十桌以内,不搞广撒网,只请真正有过来往、或对她们姐妹有过点滴善意的人。
车子停在酒店后院。张艳红推开车门,北方的寒气瞬间包裹了她。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剪裁精良但样式简洁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特意选了不扎眼的颜色和款式),陆怀瑾也下了车,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夹克,围着灰色围巾,儒雅的气质与北方小城的粗粝背景形成微妙对比,但他神色从容自然,还伸手替张艳红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
“冷吧?” 他低声问,眼里带着关切。
“还好,习惯了。” 张艳红笑了笑,心里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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