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三月,料峭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去,但风中已然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新生草木的、清冽而微腥的气息。阳光是明亮的,却没有多少温度,冷冷地照在监狱厚重森严的铁门上,也照在门外那辆线条流畅、颜色低调的黑色轿车上,在光洁的车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斑。
韩丽梅和张艳红站在车旁,都没有上车。她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各自望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禁锢与刑罚终结的门。韩丽梅依旧穿着质感精良的羊绒大衣,围巾系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惯常的、近乎漠然的平静,只有目光专注地落在那扇门上,仿佛在等待一场重要的商务会面。张艳红则显得略有些心神不宁,她下意识地紧了紧大衣的领口,目光在铁门和姐姐冷静的侧脸之间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今天是***正式刑满释放的日子。过去的几个月里,在收到那封沉重的忏悔信之后,姐妹俩按照既定的策略,保持着有距离的、以“学习”和“规划”为核心的沟通。张艳红的回信简短而克制,肯定了哥哥的学习态度,鼓励他继续深入,并将话题引向具体的职业技能和出狱后的初步设想。后续的探视,韩丽梅亲自到场,与***进行了几次围绕电工基础知识、劳动法规以及社会适应具体问题的、近乎“问答”式的交流。***的回答虽然依旧拘谨、缓慢,带着长期与社会脱节导致的笨拙,但能看出他确实在努力理解那些书籍的内容,也确实在思考。他不再只是空洞地表示“要学好”、“要吃苦”,而是能提出一些具体的问题,比如某种电路图的原理,比如劳动合同里“试用期”的具体规定,甚至问及现在外面“跑腿”、“送货”这类零工大概的收入情况。他的眼神,在谈及这些具体事务时,会短暂地脱离那种惯常的、带着畏缩的茫然,显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思考”与“盘算”的微光。
这一切迹象,都被韩丽梅冷静地记录、分析。她心中的评估天平,在缓慢而审慎地倾斜。但直到此刻,直到这扇门真正打开之前,她依然维持着绝对的、不抱任何额外期待的中立。她为“***出狱”这件事所做的准备,如同执行一份精密的风险预案。
她在距离省城不远、但又不属于核心城区的一个老式居民小区,租下了一套简单的一居室。房子有些年头,但还算干净,基本家具齐全,最重要的是周围生活便利,鱼龙混杂,不易引人注目。她预付了半年房租,在房间里准备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几套符合他身份的普通衣物,以及一部只能接打电话、收发短信的老年手机,里面预存了少量话费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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