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自己,想帮你分担,但骨子里,我还是觉得,这是‘你的’丰隆。我做得好,是帮你守住了家业;我出了主意,是为你拓展了版图。哪怕后来给了我股份,我内心深处,依然有一小块地方,觉得是在为‘你’的事业奋斗。”
韩丽梅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知道,妹妹说的是实话,是她自己也曾经隐约感觉到,却难以言明,更不知如何化解的状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张艳红自问自答,目光投向虚空,似乎在回溯,“也许是从你第一次在董事会上,因为我坚持某个观点而推迟表决,说需要再议开始?也许是从那次大宗贸易危机,你把指挥权交给我,自己远程支援,而我发现我竟然真的能、也必须能扛起来开始?又或者,是更早,从你开始不再仅仅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妹妹,而是真正平等地、甚至带点审视和挑剔地,和我争论一个战略细节开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清晰和肯定:“是从我开始觉得,这个决定如果错了,‘我们’会一起承受后果;这个方向如果走对了,‘我们’会共享荣光。是从我开始自然而然地用‘我们丰隆’而不是‘你的公司’来思考问题。也是从你开始,在最重要的、最没把握的事情上,会问我‘你怎么看’,并且真的会认真听,甚至改变想法开始。”
韩丽梅终于转过头,看向妹妹。山顶微弱的光线下,妹妹的眼神明亮而坚定,不再是当年那个躲在姐姐羽翼下、充满依赖又渴望证明自己的小姑娘,而是一个真正拥有独立意志、战略眼光和担当能力的、成熟的商业领袖。这张脸,依然能找到儿时的轮廓,但神情气度,已截然不同。
“你说的对。”韩丽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对我来说,这个变化可能开始得更早,但完成得更难。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你的潜力,想把你带到身边,给你机会。但真正要跨出那一步,从‘带领者’变成‘同行者’,甚至在某些方面,变成‘倾听者’和‘被挑战者’,并不容易。这需要克服的,不仅是我习惯了的掌控感,可能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她微微蹙眉,寻找着恰当的词汇:“一种……身为长姐,总觉得自己应该更强、应该看得更远、应该承担一切、应该永远正确的……惯性,或者说,执念。我花了很长时间,流了很多次冷汗,才学会真正放手,相信你的判断有时比我更敏锐,在某些新领域,你的直觉和知识就是比我强。学会承认这一点,并把基于这种承认的信任,落实到最实际的权力、责任和利益分享上,对我来说,是一次……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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