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承载着生命最后温度与重量的信,在姐妹俩手中反复摩挲、阅读了无数遍之后,最终被韩丽梅用一块柔软的丝绸小心翼翼地包裹好,锁进了办公室内嵌保险柜的最里层。信的内容,字字句句,早已如烙铁般印刻在她们心底,但那份纸张的触感,那力透纸背的颤抖笔迹,仍是无价的珍宝,是她们与父亲之间,跨越生死、最直接也最私密的联结。
然而,信带来的情感风暴与灵魂震颤,并未因信被妥善收藏而平息,反而在寂静的深夜里,在独处的片刻中,更猛烈地席卷而来,尤其是对韩丽梅而言。
夜深了,集团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依然亮着灯,但已不复白日的繁忙。巨大的城市夜景在落地窗外铺陈开去,流光溢彩,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与室内沉静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韩丽梅没有像往常那样伏案工作,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手里无意识地握着一只早已冷却的骨瓷茶杯,目光没有焦距地投向远方闪烁的灯火。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张艳红端着一杯新泡的、散发着袅袅热气的安神茶走了进来。看到姐姐茕茕独立的背影,那挺直却莫名显得孤寂的脊背,她的心微微揪了一下。轻轻将茶杯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她走到姐姐身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并肩而立,一同望向窗外那片浩瀚的、属于她们的商业版图。
良久,韩丽梅才低低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喉咙:“艳红,你知道……信里爸爸对我说‘对不起’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张艳红侧过头,看着姐姐在窗外霓虹映照下半明半暗的侧脸,柔声道:“姐,你说。”
“我在想……”韩丽梅停顿了很久,仿佛在积蓄勇气,也仿佛在回溯漫长而幽深的时光隧道,“我在想,我五岁那年,发高烧,说胡话,哭着喊‘妈妈’。爸那时候正为一批急单连夜在车间督工,接到阿姨电话,丢下所有人就往家跑。我记得他冲进房间,浑身都是机油的味儿,一把把我抱起来,用他的外套裹着我往医院冲。我在他怀里,迷迷糊糊,还是哭。他一边跑,一边喘着气,不停地在我耳边说,‘丽梅不怕,爸爸在,爸爸在这儿,爸爸就是你的天,爸爸永远不会丢下你’。”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但眼底深处翻涌的,却是压抑了数十年的惊涛骇浪。“后来,烧退了,我醒了。爸守在我床边,眼睛熬得通红,胡子拉碴。他给我剥橘子,一瓣一瓣喂我,笨手笨脚的,汁水弄得我手上都是。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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