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现在报应来了……你弟弟,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在外面跟人瞎混,欠了一屁股赌债,人跑得没影了,债主天天堵门……你妈气得病倒了,家里……家里实在是……”
他终于说到了重点。张艳红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果然。悔恨是真的,但悔恨背后,往往连着现实的困窘和走投无路的求助。就像当初他们因为弟弟是男孩而偏爱,如今也因为那个被偏爱的儿子不争气而陷入绝境,才终于想起了还有两个“不孝”的女儿。
“家里的老房子,也快被那些要债的逼得……你妈又病着,天天吃药,我这把老骨头,也挣不来钱了……” 张成贵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艳红,爸知道没脸求你,可是……可是爸实在是没办法了……你看在……看在我终究是你爸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帮帮家里,拉我们一把?不用多,就……就帮我们把外面的债还了,给你妈看看病,我……我给你跪下都行!”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哭喊出来的,带着一个被生活彻底击垮的老人的全部羞耻和乞求。
办公室里,暖气充足,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张艳红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父亲的哭诉,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的噪音,她能听见,却感受不到其中的温度,也激不起心中的波澜。悔恨吗?或许有一些。但更多的,恐怕是面对现实困境时,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本能。那个曾经在家里拥有绝对权威(至少表面如此)、决定着她们姐妹命运走向的“父亲”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消散,只剩下一个被生活重压、被自己错误选择反噬的、可怜又可悲的老人。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电话那头的张成贵,以为信号断了,或是女儿已经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只能听到他越来越微弱的抽噎和绝望的沉默。
终于,张艳红开口了,声音清晰、冷静,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就事论事的平静:
“第一,关于欠债。赌博是非法债务,法律不予保护。你们可以报警,或者向法院说明情况。如果涉及暴力催收,更应该报警处理。我个人以及我的公司,不会,也没有义务为任何非法债务承担责任。”
“第二,关于母亲的病。如果确需医治,我可以安排人联系县医院,先进行诊断,必要的医疗费用,我会承担。但仅限于合理、必要的治疗开销。具体事宜,会有专人与你们联系,按流程办理。”
“第三,”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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