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板台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能这么想,” 韩丽梅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缓和,“至少说明,那段经历没有白费。你没有像一些人那样,被彻底击垮,一蹶不振,用自怨自艾或怨恨世界来麻痹自己;也没有走向另一个极端,变得愤世嫉俗,破罐破摔。你选择了最笨,也或许是最难的一条路——面对它,咀嚼它,消化它,哪怕它苦涩得让你夜夜难眠。”
她的目光落在张艳红脸上,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更像是一种评估后的确认。“我见过太多人,在遭受重大打击后,要么彻底崩溃,变成一滩再也扶不起的烂泥;要么将自己包裹在怨恨和偏激的外壳里,将一切错误归咎于外界,从此与世界为敌。他们或许也能‘挺过来’,但内里已经腐烂了,或者彻底僵化了。他们失去了从痛苦中汲取养分、真正反思和成长的能力。”
“而你,” 韩丽梅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赞赏”的意味,虽然那赞赏依旧包裹在冷静理性的外壳之下,“你在最糟糕的境地里,没有放弃对自己灵魂的拷问。你承认了你的愚蠢、你的虚荣、你的自私,你承受了随之而来的所有后果——法律的,道德的,舆论的。你没有试图逃避,没有寻找借口,甚至没有用‘我也是受害者’来为自己开脱。你回到了这里,从最底层做起,忍受着所有你能想象和不能想象的眼光和压力,沉默地,一点一点地,试图去弥补,去重建,哪怕你知道那可能徒劳无功。”
“这不是软弱,艳红。” 韩丽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在张艳红心上,“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坚韧。一种在绝境中,依旧试图保持清醒,试图对自己负责,试图在废墟上寻找一砖一瓦的、近乎笨拙的坚韧。它不轰轰烈烈,甚至不起眼,但它的力量,可能比任何外表的强硬都更持久,也更真实。”
张艳红呆住了,捧着咖啡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设想过姐姐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冷漠,质疑,不置可否,甚至嘲讽。但她从未想过,会从姐姐口中,听到如此冷静、如此……精准的剖析,以及那含蓄却明确的“赞赏”。不是对她这个人的宽恕,不是对她过去错误的原谅,而是对她“在灾难中的反应和选择”的……一种客观的、近乎冷酷的认可。
“我欣赏的,不是你犯的错,也不是你遭受的苦难。” 韩丽梅仿佛看穿了她的震动,语气平静地补充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欣赏的,是你在犯错之后,没有选择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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