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丽梅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张艳红在自己面前崩溃哭泣,看着她的泪水滚落,看着她的肩膀因为抽泣而耸动。心脏的某处,传来清晰而尖锐的刺痛。眼前的妹妹,如此脆弱,如此痛苦,如此……真实地悔恨着。这与她想象过无数次的、带着狡辩或推卸责任的“张艳红”截然不同。也与几个月前那个在她质问下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的“张艳红”不同。眼前的这个人,仿佛被那场噩梦彻底重塑过,剥离了曾经的虚浮和侥幸,只剩下痛苦的内核和无处安放的悔意。
她知道,这眼泪里有真实的成分。那份证据册,那走向检察院的背影,以及此刻这毫无保留的崩溃,都不是能轻易伪装出来的。可正因如此,那刺痛感才更加强烈。如果她只是狡辩,只是推诿,自己或许可以更轻易地保持恨意,保持距离。可偏偏,她以最惨烈的方式认了错,又以最卑微的姿态在自己面前崩溃。
韩丽梅交叠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她必须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能维持住脸上的平静,才能不让自己流露出丝毫心软的迹象。她不能。至少现在还不能。原谅太奢侈,和解太遥远。她需要确认,需要更多。不仅仅是眼泪和“对不起”。
于是,在张艳红的哭泣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时,韩丽梅终于再次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冷了一些,像冰层下缓慢流动的暗河:
“说完了?”她问,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张艳红浑身一颤,抬起泪痕狼藉的脸,茫然又惊恐地看着她,仿佛没听懂这句简单的问话。
韩丽梅没有理会她的反应,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伪装,直抵内心最深处:“那么,告诉我,张艳红。除了‘对不起’,你现在站在这里,面对我,面对这间办公室,面对‘丽梅时尚’,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击碎了张艳红刚刚勉强拼凑起来的脆弱平静,也打破了办公室里那种近乎凝滞的哀伤氛围。空气重新变得紧绷,充满了无声的、更尖锐的对峙。
张艳红愣住了,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更深的痛楚。想要什么?她从未敢如此清晰地思考过这个问题。想要原谅?她知道那不可能。想要回到过去?那更是痴人说梦。她只是觉得,自己必须来,必须亲口说出“对不起”,必须面对这一切。至于之后……她不敢想。
“我……我不知道。”她喃喃地,诚实得近乎残酷,“我只是……觉得我必须来。我必须见你,必须……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