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痉挛般地,抓住了那支笔。冰凉的笔身入手,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韩丽梅。韩丽梅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催促,没有鄙夷,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洞悉一切般的、冰冷的等待。
张守业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他颤抖着,拔掉笔帽,笔尖悬在那份崭新协议的最后,乙方签名处。那里,需要他和李桂兰,作为被赡养人,共同签名、按手印。
笔尖在纸张上方微微颤抖,留下一个模糊的、抖动的影子。他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控制住那股想要将笔扔掉、将协议撕碎的冲动。他知道,这一笔落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和女儿之间,那层本就摇摇欲坠的、名为“亲情”的薄纱,将被这白纸黑字,彻底撕碎,露出底下冰冷、现实、甚至残酷的规则本质。从此,父女之间,将只剩下每月三千五百块的金钱往来,和一堆冷冰冰的法律条款。养育之恩,骨肉亲情,都将在这份协议面前,变得苍白可笑,甚至……成为一种需要被明确界定、被量化、被防范的“负担”和“风险”。
“不!不能签!不能签啊!” 就在张守业的笔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直死死盯着他动作的李桂兰,仿佛突然从噩梦中惊醒,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不顾一切地扑向桌子,伸手就要去抢那份协议,去夺张守业手里的笔!
“这是卖身契!是绝情书!签了它,艳红就再也不是我们张家的女儿了!我们就再也拿不到一分钱了!建国的工作没了!强强的学也上不成了!我们一家都要被赶出去了!不能签!死也不能签!”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涕泪横流,头发散乱,状若疯癫。绝望和恐惧,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本能的、疯狂的抗拒。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协议,就被旁边伸过来的另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手腕。那只手,属于张建国。
张建国的脸色依旧惨白,眼神空洞,但比起刚才那副被“坐牢”吓傻的样子,此刻多了一丝扭曲的、认命般的狰狞。他死死攥住母亲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李桂兰痛呼一声。
“妈!别闹了!” 张建国低吼道,声音嘶哑,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签吧!不签还能怎么样?!你想去坐牢吗?!你想让强强有个坐牢的爹吗?!”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眼睛瞪得通红,死死地盯着母亲。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怨恨,有对现实彻底无能为力的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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