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里却闪烁着精明和算计的光芒:“艳红,我们知道你在南城不容易,可我们也没让你全款买房啊!就出个首付,剩下的我们自己还!这你都不同意?你是不是就见不得你哥好,见不得我们一家子过安生日子?你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吗?”
他们的逻辑自洽而荒谬,仿佛张艳红拒绝支付这笔对她而言可能是天文数字、对兄嫂而言却是“理所应当”的首付,就是十恶不赦,就是见死不救,就是存心要逼死他们一家。他们自动忽略了张艳红个人的经济压力、未来规划,也自动忽略了他们自己作为成年人、作为父母应该承担的责任。在他們的认知里,张艳红的资源,就是家族的资源,而家族的资源,天然应该向儿子、向孙子倾斜。女儿的任何保留,都是自私,都是忘本。
面对这新一轮的指责、哭嚎和道德绑架,张艳红只是静静地坐着,脊背依旧挺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挺直的脊梁下,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都因为极致的疲惫和心寒而僵硬、酸涩。她甚至懒得再去反驳,去解释南城的房价有多高,她的收入有多有限,她的未来有多少需要自己承担。她知道,所有的道理,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和膨胀的欲望面前,都苍白无力。他们需要的不是道理,是顺从,是无条件的、源源不断的索取。
她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因为贪婪落空而扭曲的脸,最后,落在了那个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睁着一双懵懂大眼睛、似乎被大人们激烈的争吵吓到的侄子强强脸上。孩子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依偎在母亲廉价棉服的怀抱里,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疑惑。他还太小,不明白大人们在争吵什么,不明白为什么疼爱他的奶奶和姑姑会这样剑拔弩张,不明白“房子”、“首付”这些词对他意味着什么。
张艳红的心,被那懵懂无辜的眼神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但也仅此而已。她知道,这个孩子,此刻也成了兄嫂和父母用来绑架她的工具之一。她可以同情孩子,但绝不能因为同情,就让自己坠入那个无底的深渊。
就在李桂兰的哭嚎和张建国的指责达到又一个高潮,几乎要掀翻办公室屋顶时,一直阴沉着脸、似乎被张艳红的“冥顽不灵”气到说不出话的张守业,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笃定,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好了!都别吵了!” 他重重地用木棍杵了一下地面,目光如刀,剐过张艳红平静无波的脸,然后,缓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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