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干炬的奏疏被留中了。
其实这也在蔡炜和王干炬的意料之中。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王干炬这份奏疏,内阁爆发了好一阵争吵。
事情其实也是偶然,本来么,王干炬一介五品官的奏疏,某位阁臣看过,出具票拟,至多首辅或者次辅复核一眼,若无特大干系,也就转呈内廷。
但是高恭好奇啊。
他早就从高弘文这位本家那听了不晓得多少炫耀,而王干炬入京以来,所作所为,也无愧于高弘文的夸奖。
最近唐胤案闹得这般沸沸扬扬,士林物议沸腾,他不信这位后辈能无动于衷。
“今日可有亲民报局王干炬的奏疏?”
高恭本只是随口一问,不想真有收获。
“有,王编撰上了一疏,眼下应在严阁老处候览。”
高恭点点头,吩咐道:“严阁老阅罢,不急着送内廷,且让老夫看看,王干炬又有何高论。”
“《请定科场条格以绝弊窦疏》”
一看封皮,高恭心里就咯噔一下,再看看严诵贴上的票拟:“照办”,他心里就更不安了,他才不信严诵那私心重于国事的老贼,居然能有心为国除弊。
粗粗看过后,高恭猛地把王干炬的奏疏摔在桌上。
“好个不经事的王承光!这奏疏也是你能上的?这等事也是你能妄议的?你这是自绝于士林,自毁前程!”
但是严诵已经票拟,高恭再怎么不拘小节,也不能公然破坏规矩把这奏疏毁了,在值房内踱了两圈步,他一把抓起那本奏疏,径直撞开了严诵值房的门。
“肃卿,何事如此急躁?”严诵明明看见了高恭手里的奏疏,却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元辅!”高恭将奏疏几乎摁到严诵眼前,也顾不得礼数了,声音又急又痛,“此等妄改祖制、动摇国本之议,怎可‘照办’。下官以为,非但不能准行,更当严词批驳,申饬王干炬年轻躁进、淆乱典章之罪!此乃为他警醒,亦是卫护朝廷体统!”
严诵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说道:“肃卿言重了,老夫看来,此议析理甚明。所求者,无非‘至公’二字。朝廷开科,本意为天下寒俊开一公正之门,若因一味固守旧习,而坐视请托关节横行、私相授受成风,岂非舍本逐末,背离了设科的初心?老夫倒觉得,王干炬能见人所不能见,言人所不敢言,不计个人利害,此等见识与胆魄,实乃忠于国事,勇气可嘉。年轻人有些锐气,并非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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