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大营南门。
“咯吱——”
沉重的生铁皮大门被两名士卒缓缓推开,刺耳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荒原上传出老远。
一串沉重、整齐,却又透着一股子死气的脚步声,从门后那片黑暗里传了出来。
两千多名老卒,排成紧凑的纵队。
他们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红色大明胖袄,换上了朝廷新发的粗布冬衣。
虽然衣服厚实,却压不住他们身上那股子几十年攒下来的血腥味。
每个人背上都斜背着一把刀。
直背、厚脊,刀鞘在冷风里泛着冷森森的光。
那是工部新锻造出来的精钢横刀,刀锷处,“守夜”两个字凿得极深。
走在最前面的汉子,身形像座黑铁塔,每走一步,地上的冻土似乎都要跟着颤上一颤。
这人叫赵黑虎。
定远的老兵。捕鱼儿海那一仗,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那道半尺长的伤疤到现在每逢阴天还疼得钻心。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交代在塞北的雪地里了。
赵黑虎停在营门的门槛前。
他没急着走,而是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校场上方那面猎猎作响的军旗。
下颌骨的肌肉死死拧着,牙根处发出一声细微的酸响。
“黑虎哥。”
孙猴子从后面挤上来。
这小子长得干瘦,是个顶级的斥候,曾经在林子里趴了三天三夜,就为了割一个鞑子百户的脑袋。
此时,孙猴子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正神经质地摩挲着背后刀柄,嘴唇有些发紫。
“咱……真就这么回去了?拿这五十两银子,回乡下当财主?”
赵黑虎没吭声,只是伸手摸了摸怀里那锭硬邦邦的官银。
“守夜人。”赵黑虎自嘲地笑了笑:
“太孙让咱去砍贪官。可咱这种人,回了乡下,见着那些个摇头晃脑的县太爷,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砍?”
孙猴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常年拉弓,指节已经完全变形,指缝里甚至还嵌着没洗净的泥垢。
“俺这双手,除了捅人,啥也不会。这要是握上锄头,估计得把自己的脚趾头给刨了。”
两千多条汉子,就这么戳在风口上。
他们被大明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锻造了二十年,成了最锋利的零件。
现在,机器不需要他们了,要把他们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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