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捏墨锭的手没停。
“何事?”声音清冷得像刚打上来的井水。
“奴婢奉命,来给您宣旨。”
王淑手停了。她转过头,视线落在那卷明黄绢布上。没半点惶恐,全是审视。
“哪来的旨?”
“皇爷亲下的明旨。”王景弘把头压得更低。
王淑放下墨锭,拍掉指尖墨粉,起身抚平裙摆。
她走到王景弘身前,双膝着地。没半点扭捏,更没故作清高。
“宣吧。”
王景弘展开绢布,扯着嗓子念完,声音落在最后一句。
“着皇太孙朱雄英,迎娶王简长女王淑为太孙妃!”
“定于下月初八,以天子规格行大婚之礼!”
圣旨念完,冷风卷散药罐热气。
王淑跪在青砖上,久久未起。
以天子规格,昭告海内。
这哪是过家家的聘书?
这是那男人,把她王家,硬生生钉进大明最核心的权力版图!
天子规格。这是几千年来,给女人铺下的最硬台阶!
“姑娘,该谢恩了。”王景弘小声提醒。
“谢皇爷隆恩。”
王淑额头轻磕青砖。
起身后,她径直走向陶罐。抽出一根柴火,压下火势。
“王公公。”
“奴婢在。”
“下月初八大婚,日子赶,但也够用。”王淑提了提陶罐:“我打算大婚那天,在金陵各处坊市散药。”
王景弘愣住,怀疑耳朵出了毛病。
“散……散药?”
“备几副驱寒退热药,熬成大锅摆在坊市门口。”王景弘张着嘴,彻底傻眼。
“皇家大婚,本该普天同庆。”王淑盯着药罐。
“看热闹是虚的。要笼络民心,得给他们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散药虽贱,但最能保命。”
她转头,盯着王景弘。
“这事我拿私房钱办,不用请示太孙。他干他的军国大事,我熬我的苦药,互不相干。”
王景弘大受震撼。
深宫摸爬滚打半辈子,听闻嫁入东宫的女人,乐疯的、吓哭的见多了。
可这位祖宗,接了天子规格的圣旨,笑都不笑,转头就盘算给百姓发药搞事业?
这是真把“国母”当铁饭碗在干啊!
王景弘恭敬鞠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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