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业总局的正堂里,三十根黑洞洞的燧发枪口,就像三十双冷漠的眼睛,死死盯着燕王府那四名护卫。
李景隆单手扶着歪斜的紫金冠,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滑稽。
“退下。”
朱高炽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认命般的颓丧。
他比谁都清楚,站在自己对面的不是那个在秦淮河畔挥金如土的纨绔,而是太孙朱雄英的一条疯狗。
李景隆今日敢带兵硬闯,背后站着的,是那个刚在聚宝门外筑起京观的大明储君。
四名王府亲卫对视一眼。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身后这位主子真的在这儿变成马蜂窝。
横刀还鞘的声音很闷,带着极度的屈辱。
李景隆咧开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眼角微抽。
“世子到底是聪明人。算账的人,最懂止损。”
他一挥手,两名膀大腰圆的新军总旗像两座铁塔,一左一右扎进大案后面。
朱高炽那两百多斤的肉山,在两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面前,毫无抵抗余地。
他被从那张特制的太师椅里生生抠了出来。
肥肉顺着扶手滑落,在大理石砖上拖出一段让人牙酸的声音。
“李景隆!你容我把这笔辽东的棉甲账对完!”
朱高炽杀猪般叫唤,两条短粗的腿在空中胡乱蹬踹,像是一只被拎住后颈皮的肥猫:
“那是几万弟兄的保命钱!你也不想他们在老林子里冻成冰棍吧!”
李景隆冷笑,步履生风地往外走。
“辽东的账,有人会接。你的命,现在归我。”
朱高炽被架到大门处,最后的一丝理智在听到“疯狗营”三个字时彻底崩碎。
“冰糖肘子!那火上炖了三个时辰的冰糖肘子!”他死命扣住门框:
“还有那两笼灌汤包,那是我让如意斋的大师傅专门调的肉馅……李九江!做人不能太绝啊!”
李景隆停下脚步,回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清澈的残忍。
“从今天起,世子的胃里只能装两样东西。”
他竖起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晃了晃。
“一,是掺了大麦皮的黑面窝头。那玩意儿硬得能砸死狗,刮嗓子。二,是没见着油星的咸菜汤。跑不够十里地,连这口汤都没有。”
“你做梦!你这是谋害皇亲!”朱高炽绝望了,他在地上疯狂翻滚,两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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