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晋王府的书房内,沉水香的气息幽微弥漫。
安安身着庶吉士的青色常服,身姿如松,静立在书房中央。
晋王坐在紫檀大案后,目光如鹰隼般掠过眼前这位年轻的翰林院新人。
“陈煦安。”晋王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听不出情绪。
“晚生在。”安安拱手,仪态恭敬从容。
“听小女提及,你曾于她有援手之谊。”
“郡主殿下言重了。彼时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力,实不敢当‘恩’字。”
晋王不置可否,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案上一份文书——那是翰林院近日的讲读纪要,里头有安安的名字。
“庶吉士清贵,观政于翰林,眼界自不同于寻常书生。你对如今朝廷蠲免陕甘部分地区赋税以缓春旱之策,有何看法?”
问题来得直接且切中实务,远超寻常寒暄。
安安心头一凛,知这是真正的考校开始了。
他略一沉吟,谨慎开口:“回王爷,晚生浅见,蠲免赋税乃朝廷体恤生民、稳固根基之仁政,急赈之时确能缓百姓燃眉之急。然……”
他稍稍停顿,见晋王并无不耐,才继续道:“然学生以为,此举可救一时之急,难解长久之困。旱情反复,根在水利不修,农具不精,或在于田制、粮种之事。若能将部分蠲免之资,转为以工代赈,兴修陂塘沟渠,或补贴改良农具、推广耐旱粮种,或许更能助百姓自生其力,使一地有长久抵御天时之能。此非蠲免不佳,唯思虑或可更周全长远。学生愚见,让王爷见笑了。”
他并未全然否定朝廷政令,而是补充了执行层面的另一种可能性,既有年轻官员的锐气,又不失沉稳周全。
晋王眼底微光一闪,面色却依旧平淡。
“倒是有些想法。不过,翰林院是清流储才之地,所思所言,未免过于务实了些,少了些风骨棱角。”
这话似贬实探。
安安微微躬身:“王爷教诲的是。然晚生以为,读书人之风骨,不在凌空蹈虚、言必称圣贤,而在心存百姓、学以致用。家父常教导,文章功名皆是手段,能为天下生民做一二实在事,方不负所学。此亦晚生心中所慕之风骨。”
晋王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换了话题,语气稍缓:“听闻你并非只读圣贤书?弓马骑射亦有所涉?”
“是。家父认为,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士人当有匡扶社稷之志,亦需有保全身家之能。故自幼便教导强身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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