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宫灯煌煌。
御书房内,皇帝李擎天正批阅着奏章,朱笔悬停在一份关于江南漕运的折子上方,目光却似乎没有聚焦。一个黑影如同融入烛光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案前不远的地面上,单膝跪地,声音平板无波,将近日京中关于镇北将军萧煜的最新流言,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包括流言的细节、传播的路径、以及隐约指向的源头痕迹。
皇帝听得很仔细,手里的朱笔一直没落下,也没打断。直到暗卫禀报完毕,伏地静候,他才抬了抬手。暗卫如来时一般,悄然退去,融入殿外深沉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御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皇帝手中朱笔笔尖轻轻点在砚台上的细微声响。良久,李擎天才放下朱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龙椅,闭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时,一直侍立在角落阴影里、仿佛一尊泥塑的老内侍,迈着无声而平稳的步伐走上前来。他年岁颇大,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眼神却依旧清亮。他是皇帝潜邸时的旧人,伺候了李擎天几十年,最是懂得分寸。
老内侍动作轻缓地收拾着御案上几本已经批阅好的奏章,又将一盏温度刚好的参茶轻轻放在皇帝手边,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老狗,”皇帝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厌烦,“你都听到了?”
老内侍手上动作不停,声音低哑平和:“老奴耳朵背,只隐约听着些动静。陛下可是累了?可要歇息片刻?”
皇帝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功高震主?擅作主张?与敌酋有私?”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朕还没老糊涂呢。萧煜有没有那个胆子,朕心里有数。他若是真敢,当日带回的盟约就不会是那个样子,五市的条款也不会对朝廷如此有利。”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眼神却有些冷:“这手段……拙劣,急切,上不得台面。除了把水搅浑,惹朕心烦,还能有什么用处?背后之人,真是沉不住气。”
老内侍将参茶往皇帝手边又推了推,低声道:“陛下喝口茶,润润喉。天家之事,老奴不敢妄议。只是……树大招风,萧将军如今确实是立在风口浪尖上。”
“树大招风……”皇帝重复了一句,端起参茶,抿了一口,温热微苦的液体滑入喉咙,“他这棵树,是朕亲手栽的,也是朕让他长这么高的。如今有人嫌他挡了路,或是……想借他这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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