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残阳在天际晕染开瑰丽的紫红色,宛如打翻的胭脂匣,将云朵染成深浅不一的绛紫与橙红。镜界学堂的亭台楼阁渐渐沉浸在温柔的昏黄光影中,飞檐翘角在暮色中勾勒出婉约的剪影,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江南水墨长卷。林晚独自坐在临水轩的窗边,雕花木窗半开着,晚风送来荷塘的清香,水面上倒映着初现的星子,点点微光在涟漪中明灭,像是散落的碎钻在墨色绸缎上闪烁。
她手中把玩着那面陪伴她多年的古铜镜。镜面光滑如初,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幽微的金色光泽,边缘雕刻的缠枝莲纹在光影交错中仿佛活了过来,细密的花瓣随着光线的流动轻轻摇曳,像是被晚风拂动的真实花朵。镜钮处镶嵌的一颗小小的青金石,在暮色中闪烁着深邃的蓝光,犹如夜空中最遥远的那颗星子。
在她眼中,这个世界与常人看到的截然不同。
每个人的身边都萦绕着淡淡的虚影,像是水墨画上未干的墨迹,在空气中留下模糊的轨迹。苏秀竹的身边总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虚影,那影子总是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偶尔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未干的泪光;赵红缨的虚影则英姿飒爽,手持一柄透明长枪,步伐坚定有力,每一次转身都带起一阵无形的风;就连书院里那只慵懒的花猫,身边也有一只透明的猫影在嬉戏玩耍,追逐着看不见的蝴蝶,尾巴高高翘起,带着几分顽皮。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特别的。
最让林晚在意的,是周先生身边那个几乎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微光的虚影。那虚影与周先生形影不离,却总是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它时而凝视着周先生的侧脸,眼神温柔而哀伤,仿佛在回忆着某个遥远的往事;时而望向远方的天空,目光穿透时空,落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维度;偶尔,林晚甚至能看见它伸出手,想要触碰周先生的发梢,却在即将接触的瞬间悄然收回,指尖在空中留下淡淡的荧光,如同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
"你也能看见它们,对不对?"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黄昏的宁静,像是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林晚抬起头,看见念周不知何时站在窗外。十年光阴将这个曾经腼腆的男孩变成了一个清俊的青年,眉宇间带着游历四方的风霜,眼角添了几道浅浅的纹路,像是岁月精心雕琢的印记,眼中却依然保留着少年时的清澈,如同山间未受污染的溪流。他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衣摆沾着远路的尘埃,肩上挎着一个陈旧的皮制行囊,边缘已经磨损,诉说着旅途的艰辛。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