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是几息功夫,她的视线便挪到了桌面一角的砚台上。
“柳姐姐刚命人给我送了一方上好的歙砚,还有徽墨,但我眼下手上有别的事要忙,腾不出空来试用。”
“现磨的墨汁又快用没了,正好,你过来替我开砚,磨墨。”
陆远舟哦了一声,应下此事。
他迈步走到桌边,撩起袖口往砚台里注水,然后用开砚石条,沿着砚台边缘均匀转圈,将其磨得发润。
然后再取墨条轻研,不多时,墨香便在房中弥散开来。
只是陆远舟磨着磨着,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等等。
开砚,研墨这种小事,该下仆来做啊。
他堂堂忠勇侯府的小侯爷,又是治水的钦差之一,这么听江明棠的话干什么?
这么一分神,陆远舟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等江明棠伸笔蘸墨时,不由皱了皱眉:“还没好么?”
听见这话,他竟心中一紧,下意识回答道:“马上,马上。”
然后立马加快了速度,等终于研墨好了以后,看见江明棠的笔锋蘸到新墨时,那较为满意的神色,陆远舟居然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然后,他又再度暗骂了一声自己没出息,怎么老是在江明棠面前,不自觉露出唯唯诺诺之态?
陆远舟脸皮微微发烫。
他轻咳一声,试图找回自己应有的气势,再询问答案。
却不想才低头,目光落在纸面上,就被那工整沉重,力透纸背的字迹吸引了注意力。
等看清上面的内容时,陆远舟更是一怔。
他才发现,江明棠写的并非诗词歌赋,也不是什么经文信辞,而是江南省城暴雨灾后,各处地方的修整计划,以及防疫疏策。
每一条都列得十分仔细,条理清晰。
“一,城中堤坝已然修筑完成,按日前测试情况来看,暂且不必担忧水患,但仍需要安排军卫在各处戒备,以防雨势过大,出现紧急情况,能及时救助民众。”
“二,城内的安置区要每日清点人数,老幼病弱需格外登记关照,男女隔断分居,保障妇孺清静与安危。”
“三,暴雨之中,必有牲畜野兽丧命洪流,又正值天气炎热,尸体腐烂会带来毒气。”
“所以灾后应该安排军兵,用生石灰,艾叶,硫磺等物消杀街巷,清理淤泥,再安排医者轮值巡诊,防止疫病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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