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唯有石勒大营中零星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曳,如同沉睡巨兽稀疏的呼吸。连续十日的攻城,不仅消耗着龙骧守军的意志,同样也让进攻方疲惫不堪。除了必要的哨戒,大多数石勒军卒早已沉入梦乡,营盘深处鼾声此起彼伏。
赵老三率领的三百精锐,如同暗夜中流淌的墨色溪流,沿着胡汉指定的那条隐秘山沟,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石勒大营的侧后方。他们人衔枚,马裹蹄,动作轻捷得如同狸猫,连最警觉的营地猎犬都未曾惊动。
他们的目标清晰明确——位于大营偏后位置、防守相对松懈的攻城器械堆放区和部分露天粮垛。借着微弱的天光,可以看见那里如同蛰伏的巨兽骨架,排列着数十架尚未投入使用的井阑、攻城槌,以及堆积如山的粮草。
“动手!”赵老三压低声音,打了个手势。
三百名龙骧死士如同鬼魅般散开。他们分成数队,一队人悄无声息地摸掉了外围几个昏昏欲睡的哨兵,另一队人迅速将携带的火油罐泼洒在木质器械和粮垛上,更多的人则在外围警戒,弓弩上弦,对准了可能惊醒的营帐。
一切准备就绪。赵老三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火折子猛地吹亮,奋力掷向一垛浸透了火油的干草!
“轰!”
火焰如同贪婪的巨兽,瞬间腾起,并迅速蔓延开来!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几处也被点燃,火借风势,顷刻间便连成一片,映红了半边夜空!
“敌袭!敌袭!”
“粮草着火了!器械营着火了!”
尖锐的警报声和惊慌失措的呼喊声终于划破了夜的宁静。石勒大营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仓皇冲出营帐,映入眼帘的却是冲天的大火和四处乱窜的人影,整个后营陷入了一片极度混乱之中。
“撤!”赵老三见目的已达,毫不恋战,立刻发出撤退的信号。
三百龙骧死士如同来时一般迅捷,沿着原路向接应点疾退。途中虽有小股被惊醒的石勒军试图拦截,但都被他们用精准的弩箭和迅猛的突击迅速击溃。
当夔安被亲卫从睡梦中摇醒,披甲冲出中军大帐时,看到的正是后营那映天照地的火光和无法遏制的混乱。他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
“救火!快救火!抓住那些该死的老鼠!”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然而,火势已成,抢救不及。大量的攻城器械和部分粮草在烈焰中化为灰烬,更严重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夜袭,极大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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