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划水都深切入水,带动船身向前窜动,他们的呼吸与桨叶起落的节奏完全同步,仿佛是一台精密生物机器的一部分。
陈维甚至尝试着,在得到一名年老水手的默许后,去摇动一支闲置的长桨。入手沉重异常,桨柄被摩挲得光滑油润。当他试图模仿水手们的动作划动时,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不仅仅是海水的阻力,更是一种仿佛水流本身在“抗拒”他、与他力量“对冲”的怪异感觉。他拼尽全力,桨叶在水中却歪斜打滑,无法吃透水力,反而带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老水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接过桨,轻松地插入水中,手腕微微一抖,一次流畅而有力的划水便告完成,船身明显向前一冲。
陈维意识到,海之民的航海技艺,不仅仅是体力和技巧,更蕴含着一丝与海洋回响本身协调、共鸣的奥秘。他们的力量似乎能更顺畅地“融入”水流,而非“对抗”它。这或许是他们能在缺乏现代导航仪器的情况下,进行远洋航行的关键。
他也开始更主动地运用和“聆听”自己左眼的幻象。在深海的孤寂和单调中,那些幻象虽然依旧杂乱,却似乎更容易被捕捉和分析。他不再单纯地抵抗那些关于洋流、深度、远方生命回响的片段感知,而是尝试像解读一幅抽象画一样,去理解其中蕴含的信息。
比如,他能“感觉”到船体下方大约百米深处,有一股稳定的、自西向东的暖流,正是这股暖流在推动着“汐语号”前进,即使海面风平浪静。他也能“感觉”到右舷远方,大约十几海里外,有一片区域的回响格外“稠密”且“混乱”,伴随着隐约的、令人不安的低频震动,拉瑟弗斯称之为“活跃的海底火山群边缘”,需要绕行。他甚至能极其模糊地“感知”到,在他们航向前方极远的地方,似乎存在着一个巨大的、不断吸收和扭曲周围回响的“空洞”,散发着冰冷与饥渴的气息——那很可能就是拉瑟弗斯提过的、“回响坟场”在深海的主体现世,他们必须远远避开。
这些感知并非清晰的地图,更像是一种建立在直觉和玄妙共鸣基础上的“危险预感”和“环境素描”。它们无法提供精确的坐标或距离,却能让陈维对这片看似单调的深海,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触及本质的理解。
第三天傍晚,天空的铅灰色云层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血红色的残阳如同溃烂的伤口中流出的脓血,将西方海天相接处染得一片凄艳。风也略大了一些,带着晚霞最后的热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来自远方的、更加阴冷的湿气。
陈维站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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