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腊月二十八,高雄的空气中弥漫着年节的躁动。
墨海贸易行二楼办公室里,林默涵摘下金丝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窗外盐埕区街市熙攘,卖春联的小贩吆喝声穿透玻璃,在他听来却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三天前,魏正宏亲自带队突击检查高雄港的七家贸易公司。理由冠冕堂皇——清查“可疑资金流向”,实则针对左营军港泄密事件。军情局三处便衣在码头蹲守半个月,已经秘密逮捕三名与海军有往来的商人。
“沈先生,”秘书小周推门进来,脸色发白,“楼下...魏处长又来了。”
林默涵手指微微一顿,随即从容戴上眼镜:“请魏处长到会客室,上好茶。”
“可他带了三个人,说要在您办公室谈话。”
“那就请进来。”
门推开时,魏正宏没有穿军装。藏青色中山装,黑色皮鞋,手里拿着一卷当天的《中央日报》。他身后的三名年轻人也作便衣打扮,但腰间鼓起的轮廓出卖了身份。
“沈经理,打扰了。”魏正宏笑容温和,目光却在办公室里一寸寸扫过。
“魏处长大驾光临,是沈某的荣幸。”林默涵起身相迎,示意小周上茶,又对那三名年轻人说,“几位也请坐,站着说话显得沈某待客不周。”
其中两人看向魏正宏,见长官微微颔首,才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第三人却径直走向书架,手指在书脊上缓慢滑动。
“小陈是爱书人,”魏正宏在沙发主位落座,接过林默涵递来的茶,“沈经理这间办公室,书可不少。”
“做贸易的,总要多读些书。”林默涵在对面坐下,右腿自然搭在左膝上,这个姿势能让他随时起身,也方便从裤管暗袋取物——如果必要的话。
书架前的小陈突然抽出一本《国富论》,书页间掉出张纸片。他弯腰拾起,是张当票,高雄“永和当铺”的印戳,日期是去年十月,典当物是块劳力士金表,当金三百银元。
“沈经理也去当铺?”小陈将当票递还,眼睛却盯着林默涵的手腕。
林默涵今天戴的正是块劳力士。
“让您见笑了。”他苦笑着摘下手表,表带内侧有处不显眼的划痕,“去年家母重病,急用钱,把表当了。上个月才赎回来,这划痕就是当铺伙计开箱时不小心弄的。您看,这表带都松了,得去修。”
魏正宏接过手表,对着光端详。表盘、表针、表冠,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三分钟,整个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