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风凛冽。
林默涵蜷缩在一处陡峭的山崖缝隙中,衣衫早已被雨水与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冷得刺骨。他微微喘息,手指紧紧攥着怀中那张被油纸层层包裹的纸条——那是他与组织最后的联系凭证,也是他能否活着离开台湾的唯一希望。
身后,台北方向隐约传来警笛的嘶鸣,像毒蛇的吐信,盘旋在夜空之中。魏正宏的“清洗”行动已进入第三日,全岛戒严,港口、机场、车站皆布下天罗地网,连渔村小港都有特务巡逻。林默涵知道,自己已成头号通缉要犯,照片贴满了大街小巷,悬赏金额高得足以让任何一个贫民动心。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不只是他死,还会牵连更多同志,让“中正堂事件”换来的成果付诸东流。
他缓缓从山缝中探出头,望向远处——那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渔村,几盏昏黄的渔火在海风中摇曳,像黑夜里不肯熄灭的星子。那是**石雨港**,一个地图上都未必标注的小渔村,却是他此刻唯一的生路。
根据记忆,村东头住着一位老渔民,姓陈,人称“陈伯”,早年曾为地下党运送过药品与情报。林默涵从未见过他,但苏曼卿在“迷雾计划”中提过: **“若事败,走石雨,寻陈伯,他知归路。”**
“归路”二字,此刻重逾千斤。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腹中翻腾的剧痛——那是三天前在台北突围时被流弹擦伤的旧伤,虽未致命,却因缺乏药物而开始发炎。他咬牙撑起身体,借着山石与灌木的掩护,缓缓向渔村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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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雨港,陈家小屋。
屋内,一盏煤油灯摇曳着微光。陈伯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手里摩挲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制船锚挂饰,眼神浑浊而深远。他已年过六旬,背驼如弓,双手布满老茧,那是与风浪搏斗了一辈子的印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黑影闪入,随即迅速关门。
陈伯猛地抬头,手已摸向桌下的柴刀。
“陈伯,”那黑影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我是沈默,苏曼卿同志派我来的。‘归巢’计划启动,‘台风’已登陆。”
陈伯瞳孔一缩,死死盯着来人,良久,才缓缓放下手,低声问道:“暗语?”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林默涵一字一顿。
陈伯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颤巍巍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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