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弘治十三年的端午,来得比往年都要沉闷。
未时二刻,也就是午后一点半的光景,本该是正阳之气最盛、能驱散世间一切魍魉的时刻。然而,京师的天空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仿佛死鱼肚皮翻转过来的惨白色。
没有风。一丝风都没有。
云层厚重得像是一床吸饱了发臭河水的旧棉絮,低低地压在紫禁城的金瓦之上。空气湿度大得惊人,每一次呼吸,鼻腔里吸进去的似乎不是气体,而是温热、粘腻、带着土腥味的棉花。这是“龙舟水”将至未至时的低压,是中医里讲的“湿邪入骨”,最是让人心烦意乱,也最适合霉菌与疫病滋生。
太医院卫勤队的黑色车队,就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沉默而缓慢地切开了这闷热的空气,碾过西苑那道雕刻着螭吻与饕餮纹饰的汉白玉拱门。
门外,是凡间燥热的暑气。
门内,却是一片被淡紫色迷雾笼罩的异域死地。
“嘎吱——滋滋——”
两辆经过特制的、外包“玄铁黑甲”并涂抹了防腐“银粉大漆”的马车,刚刚驶入西苑地界,车轮下便传来了异响。那不是木轮碾过石板的脆响,而是某种富含水分的软体组织被重压挤爆时发出的汁液喷溅声。
“主公……这地方,透着股‘尸湿’气。”
负责驾车的先锋官张猛勒紧了缰绳,那只满是老茧、足以单手捏碎核桃的大手上,此刻布满了冷汗。汗水顺着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蜿蜒流下,滴落在缰绳上。他不停地用袖口擦拭着额头,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像是有无数只湿冷的小手在抚摸脊梁骨的寒意。
他胯下的这匹战马,是跟随神机营南征北战、见过万人尸坑的西域汗血良种。但此刻,这头畜生表现得极度焦躁甚至惊恐。它频繁地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四蹄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泥痕,那一双硕大的马眼里倒映着紫色的雾气,瞳孔缩得极小,仿佛前方不是皇家园林,而是一张正在缓慢张开、流淌着消化液的巨兽之口。
“所有人,闭锁铜阀。”
陈越坐在全封闭的车厢内,声音低沉而冷静。
他并没有立刻看向窗外,而是抬起被“黑金杜仲胶”手套包裹的右手,轻轻掀开了一条车帘缝隙。
那一缕紫色的雾气仿佛有灵性一般,顺着缝隙像蛇一样钻了进来,直扑陈越的面门。
然而,就在它即将触碰到陈越皮肤的瞬间,陈越脸上戴着的“辟毒铜喙”面具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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