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东厂诏狱。
这是京城里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地面上的雪停了,但这里的空气常年维持着一种湿漉漉的、黏糊糊的状态,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把沾满霉菌的湿棉絮塞进肺里。墙壁是用花岗岩垒成的,缝隙里渗出的黑水带着一股千百年来积攒下的、难以名状的血腥味和屎尿臭气。
通往地下刑讯室的甬道狭窄而陡峭,火把插在墙壁的铁箍里,燃烧时发出“哔啵”的声响,那是黑火油和松脂混合燃烧的声音。陈越走在最前面,脚下的官靴踩在覆满青苔和不知名粘液的石阶上,每一步都必须格外小心。
“陈老弟,小心脚下。这地方,哪怕是咱家,一年也不想来一回。”
跟在后面的李广捂着鼻子,手里拿着一块浸了香料的丝帕,眉头皱成了“川”字。这位平日里在宫中颐指气使的内相,到了这儿也觉得背脊发凉。
“公公,这种腌臜地方,藏着最真实的秘密。”陈越头也不回,手里紧紧提着那个银色的特制医药箱,“那个巫医,还没开口?”
“没呢。”走在最后的张猛瓮声瓮气地说道,他不得不低着头,因为这里的顶太低了,“锦衣卫的兄弟那可是什么手段都使了。老虎凳、辣椒水、剥皮刀……那孙子愣是一声不吭。不但不吭,他还笑。笑得那个瘆人啊,跟半夜猫头鹰叫似的。他说他是‘神体’,感觉不到疼。”
“神体?那是他的神经系统被切断了,或者是被某种高浓度的神经阻断剂麻痹了。”陈越冷笑一声,推开了最深处那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哐当——”
铁门开启,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气和焦糊味扑面而来。
这间名为“静室”的刑房并不大,四周挂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许多甚至还带着新鲜的肉屑。
刑房正中央的十字铁架上,锁着一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物体。
那是满剌加的大巫医。
他身上的黑袍早就被扒光了,露出了那具被改造得令人作呕的躯体。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暗青色,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脓疮和伤疤,有些伤口还在流着黄水。他的四肢被粗大的铁链贯穿,因为挣扎,伤口已经溃烂,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然而,正如张猛所说,他在笑。
“嘻嘻……没用的……你们这群凡人……不懂圣师的伟大……”
巫医那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睛在昏暗的火把下显得格外妖异。他的痛觉神经显然被某种极为高明的手法“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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