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力量,和那份可能。
月光无言,星河浩瀚。
少年在庭院中默立良久,方才转身,踏着一地清辉,走回房中。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生活,和斗争,都以各自的方式,继续着。
民国二十二年,九月四日,星期一。
经历了周日天安门广场那场夹杂着热血、冷水与无力感的游行,周一清晨的中法中学,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疲惫与亢奋。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许多人眼眶下带着青黑,嗓音嘶哑,彼此交换着眼神时,却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默契,以及更深沉的、难以言说的东西在流动。
林怀安踏进校门时,脚步有些沉重。昨夜的形意拳练习和课本复习,并未能完全驱散心头的阴霾。
父亲的告诫,如同沉重的磐石压在胸口。
腐败是顽疾,改变需温和……这些道理或许是对的,但当他想起陈伯父可能的遭遇,想起小汤山那些生死未卜的将士,想起广场上同学们被水龙冲击得踉跄的身影,一种近乎窒息的憋闷感便挥之不去。
难道真的只能等待,只能“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那个“时”,又在何处?
上午的课程在一种异样的平静中进行。
国文课,刘光海先生没有延续上周六关于“德先生赛先生”的争论,而是开始讲授鲁迅的《故乡》。
当读到“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时,林怀安的心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路在脚下,但荆棘密布,方向何在?
历史课上,谌宏锦先生依旧沉郁,他讲到明末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皇帝自缢煤山,语调平淡,却让台下的学生们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一个王朝的崩塌,往往并非外敌如何强大,而是内部的腐朽已无可救药。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谌先生引用了这句古话,没有再多评论,但每个人都听懂了其中的未尽之言。
党义公民课上,那位孙先生依旧照本宣科,大谈三民主义之精义、国民革命之伟业,只是台下学生们眼中那份曾经或许存在的些许光芒,如今已彻底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冷淡与疏离。
下午第一堂是物理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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