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色与奇奇怪怪的人群,混合成一股粗粝而强大的生命力洪流,扑面而来。
林怀安无心欣赏这市井百态,他一头扎进这熙攘的人流,目光如炬,在沿街那些摆摊算卦看相的人群中仔细搜寻。
他要找的人,特征明显:独眼,瘸腿,四十上下,比寿材铺那位更高大。
这样的特征,在天桥这片江湖术士聚集地,应该不难找。
然而,他转了大半个时辰,几乎看遍了每一个卦摊。
戴墨镜的、留山羊胡的、摇签筒的、看手相的、批八字的……形形色色,但大多年纪偏大,或者身体健全,没有完全符合描述的。
有两个独眼的,年纪都对不上,一个太老,一个太年轻。
瘸腿的倒是有几个,但要么是瞎子,要么没有独眼特征。
难道“陈瘸子”是骗他的?
还是那人今日根本没出摊?
林怀安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他找了个卖大碗茶的摊子坐下,要了碗茶,一边喝,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
或许那人并不在显眼的主干道两旁?
他付了茶钱,开始向天桥更边缘、更僻静的地方搜寻。
那些靠近墙根、角落,不那么热闹的位置。
终于,在天桥西侧,靠近一片卖旧家具和估衣的摊子后面,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人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背靠着斑驳的砖墙。果然,比木樨地那位显得高大许多,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肩宽背厚,骨架粗大。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旧夹袄,头上戴了顶破旧的毡帽,帽檐低低压着,遮住了小半张脸。
但那只紧闭的、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右眼,和左脸上被风霜刻出的深刻纹路,清晰可见。
他左腿伸直着,旁边靠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棍。
面前地上,用半块碎砖压着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纸上用炭条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直言问心”。
没有卦旗,没有招牌,没有那些玄之又玄的幌子,只有这四个透着些古怪孤傲意味的字。
他就那样坐着,微微低着头,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顽石,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沉寂和疏离。
偶尔有人路过,瞥见他那阴沉的样子和简陋的摊子,也多半皱眉绕开,无人问津。
林怀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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