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南,街景越显杂乱。
高大的宅院少了,多了低矮的平房和临街的铺面。
路面也不再是平整的石板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不堪。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油炸食物的焦香、劣质烟草的呛味、阴沟散发的酸腐、还有不知哪里飘来的牲畜粪便味儿。
拉洋车的、挑担卖货的、扛大个的、算命看相的、摆地摊卖大力丸的……各色人等挤在狭窄的街道上,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吆喝着,讨价还价着,构成了一幅嘈杂而充满生命力的市井画卷。
林怀安穿行其间,尽量低着头,不引人注意。
他这身学生打扮,在城南这片底层百姓聚集的地方,还是有些扎眼。
偶尔有地痞模样的人不怀好意地打量他,他也只当没看见,加快脚步走过。
按照地图的指引,他一路打听,总算找到了木樨地胡同。
这条胡同比想象的还要狭窄破旧,两边的房屋低矮歪斜,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路面是碎砖和泥土混合的,积着污水。
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在墙角玩泥巴,看见生人,好奇地瞪着眼睛看。
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木料和油漆混合的奇怪味道。
林怀安的心提了起来。
他放慢脚步,装作路过,目光在胡同两侧的门脸上搜寻。
“陈记寿材铺”并不难找。
它就开在胡同中段,一间很不起眼的门脸,甚至没有正式的招牌,只是在门楣上方挂了块旧木板,用墨笔歪歪扭扭地写着“陈记寿材”四个字,那“铺”字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
门板紧闭着,窗户也用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任何情形。
门脸旁边堆着些刨花和边角木料,那股奇怪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铺子门前冷冷清清,与胡同里其他售卖针头线脑、杂货小吃的小店形成鲜明对比。
这也难怪,这年头,谁没事会往寿材铺跟前凑?
林怀安在胡同口对面一个卖烤白薯的摊子前停下,买了块白薯,一边慢吞吞地剥着皮,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那间紧闭的铺子。
怎么进去?
直接敲门?
说自己是谁,来找陈伯父?
万一里面不是陈伯父,或者陈伯父根本不愿见他,甚至……里面有什么危险呢?
他正犹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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