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低温中僵硬,他呵气取暖,白雾在头灯光柱里翻卷。动作必须精确:塑胶炸药贴在窨井盖正下方内壁,雷管插入,引线连接到微型接收器。最后,他打开保温盒,取出那支铅笔粗细的铅玻璃安瓿。
钋-210。α粒子源,一张纸就能屏蔽,一旦吸入或吞入,足以在七天内摧毁所有内脏。独眼老者的计划充满象征意味:爆炸只是开场,放射性微粒随烟尘散开,沾染在幸存者、救援者、甚至调查者身上。没有立即死亡,只有为期一周的公开审判——让全世界看着这位领袖,这位“真主在大地的影子”,在辐射病折磨下一点点崩溃、腐烂、化为脓血。
“公平。”萨迪克喃喃自语,将安瓿嵌进炸药预设的凹槽,“父亲等了四十七年,我们也等了四十七年。是时候了。”
他退后,从怀里掏出父亲那枚怀表。四点二十一分。距离车队经过,还有一小时零九分钟。
足够回忆,或忏悔。但他两样都不打算做。
卷六晨祷
哈翁坚持步行前往清真寺。
三百米的路,他走了十五分钟。左手拄杖,右手由侯赛因搀扶,身后跟着十名保镖。街道被清空,两侧屋顶埋伏着狙击手,但晨雾浓重,世界退化成灰白色的剪影。
“您应该乘车。”侯赛因第三次劝说。
“一个连三百米都走不完的人,”哈翁喘息着,白气在冷空中散开,“有什么资格领祷?”
他们经过一面涂鸦墙。新刷的标语被匆忙覆盖,但底层颜料洇出轮廓,依稀可辨是英文“WOMAN, LIFE, FREEDOM”(女性,生命,自由)。哈翁驻足,凝视片刻。
“侯赛因。”
“在。”
“我女儿……如果还活着,今年多大了?”
侍从官喉头一紧。这是个禁忌话题。领袖的长女于1990年病逝,死因官方未公布,坊间传言是自杀。此后四十年,她的名字从未在公开场合被提及。
“五十四岁。”侯赛因低声说。
“五十四。”哈翁重复,继续前行,“她二十岁那年,剪短头发,穿牛仔裤,被道德警察抓住。我亲自下令,关她三天禁闭。出狱后,她再没叫过我父亲。”
雾更浓了。清真寺的拱顶在前方浮现,像漂在灰色海洋里的月亮。
“您……后悔吗?”
哈翁没有回答。他已经走进寺门,脱下鞋子,跪在最前排的拜毯上。伊玛目开始领诵,声音苍老而辽阔。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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