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位统治伊朗四十七年的老人,看着他佝偻的背,颤抖的手,看着他在灰尘飘落的光柱中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灰烬里重新凝聚。
“去现场。”哈翁说。
“可是——”
“我说,去现场。”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的钉子,“如果那是给我的棺材,至少让我看看谁为我陪葬。”
车队转向,驶向菲尔多西街。越靠近,焦糊味越浓。街道封锁,消防车、救护车、军警车辆挤作一团。哈翁下车时,看见那个窨井盖被炸飞,井口冒着黑烟,像大地上一个溃烂的伤口。
救援队长跑来汇报:“地下十七米处发现一具尸体,男性,严重烧伤,身份不明。爆炸物为C4塑胶炸药,但……但引爆装置故障,未完全起爆。另外,现场检测到放射性物质痕迹,初步判断是钋-210,已封控。”
钋-210。哈翁咀嚼这个词。不是简单的刺杀,是处决,是公开的、缓慢的、仪式性的毁灭。他忽然很想笑。原来如此。原来他们恨他到这种程度,恨到不愿给他一个痛快,要让他腐烂在全世界镜头前。
“领袖,请立即撤离辐射区!”侯赛因几乎在哀求。
哈翁却向前走去,走向那个井口。保镖想阻拦,被他用目光逼退。他站在井边,向下看。黑烟涌出,刺得他流泪。在泪眼模糊中,他仿佛看见四十七年前的自己,也站在这样一个洞口边缘——党总部炸出的弹坑,深达十米,里面是同僚的残肢碎肉。那时他害怕,但更多是兴奋,因为空出的位置将属于他。
现在,他站在另一个洞口,向下看。下面只有一具无名尸体,和一场未完成的谋杀。
“查。”他说,声音沙哑,“查清他是谁,为什么恨我。给他立块碑,碑上写……”他停顿,思考,“写:‘这里埋葬着一个试图改变历史的人。’”
说完,他转身,走向防弹车。背影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枯叶,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稳得像在走过一条早已铺好的、通往终点的铁轨。
车门关闭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丙午年正月的太阳升起来了,苍白,冰冷,像一枚磨薄的银币,悬在德黑兰上空。
尾声未雪
三周后,领袖官邸。
哈翁躺在病床上,输液管像透明的藤蔓缠绕手臂。放射性检测结果出来了:他的衣物、鞋底、甚至呼吸道拭子里,都检测到微量钋-210。剂量不足以致命,但足以让他的白细胞计数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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