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俗世格格不入。它轻轻喷了个响鼻,目光掠过李昀,掠过桥下看似平静的河水,投向更远的宫阙方向,深邃难明。
第二章经
李昀知道,他只有不到十二个时辰。
他不再看白马,转身汇入人流,朝着皇城方向疾奔。衣衫还是那身湿了又干的青衫,但他怀中,此刻却仿佛揣着一团灼人的火——那是来自“未来”的确凿无疑的警告。
他没有回自己的小官廨,而是直奔御史台,求见一位以刚直著称的故交,侍御史裴琰。门房见他形容狼狈,本欲阻拦,李昀掏出怀中早已备好(实是昨夜在废驿草就)的一封密函,低声喝道:“洛水明日午时必决!此乃万千生灵之事,速报裴公!”
裴琰见了李昀,又惊又疑。李昀不及寒暄,将“夜观天象,地气蒸郁,水脉偾张”之语说得斩钉截铁,又指天画地,预言决口将在天津桥以东三里处的旧堰址。他双目赤红,言辞激切,竟有一种不惜以身焚火的决绝。裴琰素知李昀在星象上确有造诣,见他如此,宁信其有,急携他入宫,设法递了消息进去。
这一次,或许因裴琰的官声,或许因李昀那异乎寻常的“确信”打动了某位内侍,消息竟真在宫门下钥前,传到了御前。半个时辰后,宫中传出旨意:命将作监丞即刻带人巡视洛水堤防,尤着重检视天津桥以东旧堰。
李昀被暂时安置在御史台一处值房。窗外,暮色四合,洛阳城华灯初上,一派太平景象。无人知晓,一场灭顶之灾,曾(或将)在这里发生。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心中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他做到了!他改变了!
值房没有点灯,黑暗温柔地包围了他。他倚着墙壁,思绪飘忽。他想起了那匹白马。它现在何处?是否已如一道悄无声息的“隙”,融入了洛阳的夜色?它为何会应允自己的祈求?那静如古潭的眼神里,究竟映照着怎样的过去与未来?
子夜时分,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裴琰推门而入,脸色在灯笼昏光下显得极为难看。
“如何?”李昀跳起。
“旧堰处……确有隐患。”裴琰声音干涩,“将作监的人发现,那段堤坝内里已被鼠蚁蛀空多处,外表却完好。若明日水势稍涨,必溃无疑。”
李昀长舒一口气,几乎要瘫倒。
“但是,”裴琰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刚燃起的希望之火骤然浇熄,“圣人……圣人驾幸合璧宫了。旨意只让加固险处,并未令疏散民众,更未全城警备。将作监人手不足,今夜能勉强堵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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