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语,乃许劭月旦评。然许子将未言尽之处,在下可补全——司空能一统北方,却终其一生不敢称帝;能挟天子令诸侯,却夜夜惊梦汉室冤魂;能收天下英才,然最杰出之子,必因储位之争而死。”
满殿死寂。曹操缓缓起身,按剑走向祢衡。
孔融手中的酒盏微微倾斜。
就在剑锋即将抵喉之际,祢衡忽然轻声道:“司空今日杀我,史书将记‘曹操擅杀名士’。司空放我,世人将赞‘曹公海量’。然无论杀放,我都已成司空心头刺。这,才是孔文举送我至此的真正目的。”
曹操剑尖停滞。他转头看向孔融,那位一直微笑的大儒,此刻笑容僵在脸上。
“文举,”曹操声音温和得可怕,“正平所言,然否?”
孔融离席,伏拜:“司空明鉴,此狂徒挑拨之言……”
“是或不是?”
长久的沉默。殿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孔融直身,整理衣冠,第一次敛去所有笑容:“是。我送正平来,正是要在司空心中种下一根刺。一根‘是否容得下直言’的刺,一根‘如何待不合作者’的刺。因我知道,司空欲成王霸之业,必经此试。”
曹操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尘纷落。笑毕,他收剑回鞘。
“正平可愿为吾鼓吏?”
“不愿。”
“为何?”
“因我今日来此,本就不是为求官。”祢衡拾起地上鼓槌,轻轻抚摸鼓面,“我来,是为验证孔北海是否真如自己所标榜——敢将性命托付于刀。如今验证已毕,该走了。”
“走去何处?”
“去黄祖那里送死。”
祢衡说得如此轻松,仿佛在说明日郊游。曹操瞳孔微缩:“汝知黄祖性急,必杀汝?”
“自然知道。”祢衡终于看向孔融,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悲哀,“孔北海,你与我盟誓‘不伤无辜’。然你送我入此局时,可曾想过——我,祢衡祢正平,亦是‘无辜’?”
孔融跌坐席上,面如死灰。
祢衡向殿外走去,经过曹植身边时,忽然驻足:“子建,他日若作《洛神赋》,莫忘其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二句,实脱胎于王仲宣《七哀诗》‘迅风拂裳袂,白露沾衣襟’。文人相轻,最是无趣。”
言罢,他赤足踏出殿门,没入洛阳深秋夜色。
后来史书记载:祢衡终为黄祖所杀,年二十六。孔融因多次忤逆曹操被诛,族灭。王粲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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