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沉寂的幽暗。他静默三息,方淡淡道:“进。”
门开,林恪步入,着装一丝不苟,双手捧着平板与文件,目光低垂,落在谢沧溟脚尖前三寸之地,无可挑剔的恭顺。
谢沧溟已将木匣轻轻合拢,置于一旁,仿佛那不过是一件寻常摆设。“林恪,”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跟了我几年了?”
林恪微怔,迅速答道:“五年零七个月,谢总。”
“嗯。”谢沧溟转身,望向落地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天际线,灰蓝的晨曦正试图刺破厚重的云层,“城西那块地,秦家那边,最近是不是接触频繁?”
林恪后背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旋即恢复:“是有些风声,秦家二少似乎志在必得,私下约见过两次规划局的人,但具体细节……我们还在核实。”
“志在必得?”谢沧溟回过头,目光如沉水之刃,缓缓刮过林恪的脸,“你上个月十七号,晚九点四十分,在‘云隐’茶室单独见的,是秦家的私人财务顾问吧?”
林恪脸色“唰”地白了,血色褪尽,捧着平板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猛地抬头,眼中恭顺的假面碎裂,露出底下猝不及防的惊慌,还有一丝被骤然揭穿的狠戾。“谢总,我……”
“不必解释。”谢沧溟截断他的话,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你母亲尿毒症恶化,急需换肾,秦家开价不菲。人之常情。”
林恪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望着谢沧溟。他自认行事隐秘,那段谈话绝无第三人知晓,母亲病重之事更是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谢沧溟不再看他,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城市轮廓在渐强的天光中清晰起来,冰冷,坚硬,棱角分明。“去财务结算。你的位置,明天会有人接替。”
林恪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垂下头,肩膀垮塌下去,像一具被抽走脊骨的偶人,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重归死寂。唯有那紫檀木匣,沉默地躺在冷光之下。
谢沧溟缓缓踱回桌前,打开木匣,再次凝视那面青铜镜。镜面依旧幽暗,此刻,却仿佛隐隐映出他自己深不见底的眼眸。指腹摩挲着那两个古篆的凹陷处,冰凉坚硬的触感直抵神经。
他无声地咀嚼良久。原来这心思,并非指人心纯白无瑕,而是说……其复杂幽微,原本难以测度。此镜,竟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撬开人心缝隙、窥见其中真实涌动暗流的钥匙。
他将铜镜握入掌心,那股凉意仿佛沿着血脉,丝丝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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