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隐秘。大人今日见镜中衣着,可忆少年时否?”
赵守仁怔然,忽忆四十年前赴考途中,盘缠尽失,确曾与一书生互换衣衫,得其资助方至金陵。彼时誓言:“他日若为官,必着布衣理政。”不觉泪下沾襟。
自此,秦鉴与虚明镜声名远播。四方之人皆欲一观宝镜,秦鉴立三规:一不观未来,二不窥隐私,三不强不愿者。然人心难测,祸根已埋。
金陵城中有一盐商,名白虚,字若空。家资巨万,性喜奇物。闻镜名,三请秦鉴,欲以千金购之。秦鉴婉拒:“镜如清水,入浊瓶则污。”白虚笑而退,眼中寒光一闪。
是年中秋,秦鉴应知府之邀赴宴,归时宅门洞开,虚明镜不翼而飞。庭中竹叶上留诗一首:“虚明本无主,天地共鉴之。今借三十日,当归不必追。”字迹飘逸若云。
秦鉴观诗良久,竟不报官,惟闭门谢客。城中哗然,或言秦鉴自知理亏,或言盗者非凡人。唯有打更人王老五称,当夜见白衣人踏月而来,履竹梢如平地,取镜后向西而去。
西城白府,白虚得镜狂喜,设金匮藏之。初时谨记秦鉴三规,只于静室观镜自省。镜中白虚锦衣玉食,背后却是盐船沉江、伙计溺亡之景。白虚惊骇,连做三日法事超度。
然贪念渐起,白虚思忖:“既可见过往,焉不能观未来?”遂于子夜燃犀角香,以朱砂画符于镜缘。镜面骤起涟漪,竟现未来景象:三月后盐价暴涨,白虚成江南首富;然一年后府邸大火,毕生积蓄焚为灰烬。
白虚又惊又喜,急问:“如何避灾?”镜中忽现秦鉴身影,口唇微动似有所言。白虚附耳细听,只闻四字:“物归原主。”大怒,命人以黑狗血泼镜,镜面黯而复明,映出白虚七窍流血之状。
自此,白府怪事频生。仆从夜闻镜中有呜咽声,厨下饭菜常现沙石,更奇者,白虚每对镜理鬓,总见发间有盐粒结晶,掸之复生。不及一月,白虚形销骨立,医者皆言:“此非病,乃心神耗尽之兆。”
九月初九重阳,白虚携镜访秦宅。门未叩而自开,秦鉴立于庭中,身前石案置茶具二副。
“先生早知我会来?”白虚颤声问。
秦鉴斟茶曰:“镜如人心,强留则伤。君观镜月余,可见本心?”
白虚垂首:“见往昔之恶,见未来之祸,惟不见当下之路。”
秦鉴指庭中竹影:“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海水无痕。镜映万象,而镜本身何曾动摇?”言毕取镜,以袖拂之,镜面澄明如初,映出二人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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