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这些家底,经得起你几番折腾?”
“皇阿玛!”弘历忽然跪倒,“儿臣昨夜读《圣祖实录》,见康熙二十二年,施琅平台湾后,圣祖爷拒设水师提督,曰:‘国虽大,好战必亡’。然至晚年,准噶尔屡叛,圣祖爷三征朔漠,又曰:‘忘战必危’。儿臣愚钝,敢问皇阿玛,这‘战’与‘忘战’,分寸何在?”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雍正缓缓起身,走至窗前。夜空中烟花绚烂,那是皇子们在上元宴上放的“万国来朝”图景。
“你圣祖爷爷,”他背对儿子,声音沉缓,“是看见了海的对面。荷兰的红毛船,葡萄牙的佛朗机,罗刹国的火枪……他晚年常对朕说:‘老四,咱们这江山,外有虎狼环伺,内有蠹虫啃噬。治天下如走钢丝,一步歪,万劫不复。’”
弘历怔住。
“所以你问分寸?”雍正转身,目光如刀,“分寸就在,你既要让百姓觉得天下太平,又要让虎狼觉得你枕戈待旦。既要让文人歌功颂德,又要让武人摩拳擦掌。这平衡木,你圣祖爷走了六十一年,朕走了十三年,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弘历慌忙奉茶,触手惊觉,父皇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弘历,”雍正喘息稍定,握住儿子的手,“你记住,为君者有三盏灯:一盏开疆,一盏守成,一盏……照暗。”
“照暗?”
“嗯。”雍正望向壁上康熙画像,“你圣祖爷开疆拓土,是第一盏灯。朕整饬吏治,是第二盏灯。而你——”他深深看进少年眼中,“你要做第三盏灯,照那些被前两盏灯忽略的角落:边民的苦,小吏的贪,学子的怨,商贾的困。这盏灯最难,因为光照之处,必有阴影,必有飞蛾扑火,必有怨声载道。”
弘历似懂非懂,却郑重叩首:“儿臣谨记。”
雍正扶起他,从怀中取出一物——竟是顺治那串菩提佛珠。
“这是你皇玛法传给你圣祖爷,圣祖爷传给朕的。”雍正将佛珠戴在儿子腕上,“十八子,代表十八行省。记住,天子握的不是江山,是这十八省的民生。握紧了,是慈悲;握松了,是罪孽。”
那夜回府,弘历对佛珠怔怔出神。福晋富察氏柔声问:“爷在想什么?”
少年亲王望向窗外明月:“我在想,皇玛法出家时,是真放下了,还是……换了一种方式,握着这江山?”
富察氏不懂。许多年后,当乾隆在避暑山庄写下“得天下易,守天下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