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死。”卫琮抬眼,目光平静得可怕,“谢先生,七年前‘东宫案’发,你本可置身事外,却为太子直言,触怒先帝,一贬琼州。那时我问你可悔,你说‘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今日,琮之道,亦在此。”
谢琰怔住,抓着他肩膀的手,缓缓松开。良久,长叹一声:“痴儿……痴儿……”
“先生快走吧。”卫琮起身,从残琴腹中,取出一卷以油布包裹的薄绢,“这是《昭阳春》全谱,以及卢怀义谋逆的实证。先生带此物南下,若琮事败,请先生设法交与……交与可靠之人。”
“谁可靠?”
卫琮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太子。”
谢琰一震:“太子年仅十岁……”
“正因年幼,方是希望。”卫琮将薄绢塞入谢琰手中,“卢、王二人势大,朝中党羽遍布。唯东宫属官,多是先帝为太子所选,忠贞可恃。先生此去,不必面见太子,可寻太子洗马杜如晦,他是谢先生故交之子,可信。”
谢琰捏着薄绢,指尖发白。窗外,远远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好。”他终是吐出这个字,将薄绢贴身藏好,“我即刻出城。你……保重。”
“先生也保重。”
两人对视,千言万语,俱在眼中。七年前昭阳殿前离别,是秋;七年后乐府衙署重逢,亦是秋。风入昭阳池馆,片云孤鹤,终究难留。
谢琰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卫琮独立残局,良久,弯腰拾起断琴,轻轻拂去灰尘。琴腹裂缝处,隐约可见一行小字,是先帝御笔:“琴心剑胆,国之重器。”当年赐琴时,先帝曾说:“清臣,你琴艺无双,可琴为心声。望你此生,琴心不改,剑胆长存。”
“陛下……”卫琮喃喃,将断琴抱在怀中,如抱婴儿。
窗外,秋风更紧了。
永初三年,九月十五,乐府令卫琮衙署遇袭,幸得未伤。帝闻之震怒,敕金吾卫严查,竟得刺客所遗铁牌,刻卢氏私徽。大将军卢怀义上表自辩,言遭人构陷。帝留中不发。
十月,北征大军如期出塞,卢怀义副之。十一月,前锋深入漠北,果遭柔然伏击,损兵三万。卢怀义请援,帝命左骁卫将军卢昱率军五万往救。军至榆关,卢昱忽称病滞留。
腊月,帝病笃,罢朝。卢怀义自前线密返京师,与王司徒、崔元度等会于大将军府。是夜,宫中火起,昭阳殿半毁。太子避走西内,为卢昱所阻。
除夕,帝强撑病体,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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