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作院的锻打声,是在第九夜断绝的。
彼时丘处机已借“为大汗祈福”之名,入住观星台侧殿。他住进郭守敬曾居的“窥天斋”,室内唯蒲团、丹炉与四壁星图,唯梁上悬一铜镜以黄符封镇。每夜子时,符纸会渗出极淡虹彩,如熔金流焰。
第三夜,他见到了那场“惊道之舞”。
子时正,台下铁匠坊忽起青烟。烟中有女子身影摇曳而现,着霓裳,抱铁琵琶,指下流淌的竟是全真道乐《步虚词·九霄引》。丘处机静立廊下,见那女子舞至癫狂,忽仰首向天——苍穹雪镜正明,月光如银练垂落,聚于其额间朱砂。
“郭道兄……”女子喉间发出呜咽,竟混杂男女二声,“你说霞肝可通生死……为何不渡我?”
丘处机一步踏出,袖中飞出一道黄符。符未落地,自燃青焰,照亮女子面容——半面姣好如月,半面竟呈琉璃脏腑,其中霞光流转,璀璨令人心悸。
“你非阿剌瓦,亦非俗世魂灵。”丘处机声如寒潭,“你是郭守敬残存阳神,借霞肝之力,强驻此躯。”
女子身形剧震,铁琵琶坠地,发出金铁哀鸣。那半面琉璃处,霞光急闪,化出男子声音:“长春真人……贫道等候多时了。”
原来三年前,郭守敬夜观天象,见雪镜将临,知是“天地气孔”开启之兆。据西域波斯残卷与道藏秘典互证,每三百载,苍穹现雪镜,彼时天地气脉相通,有异物“霞肝”降世。此物可寄人体内,通阴阳,晓古今,然宿主需有大执念。郭守敬为修正历法,私炼霞肝碎片,遭反噬,临终前将半枚玉琥托于挚友阿剌瓦。
“阿剌瓦为贫道守秘三载,却被幕后之人察觉。”琉璃霞光渐弱,声如游丝,“那人欲夺霞肝,炼‘穹庐鉴’窥破长生天机……阿剌瓦死前,将霞肝逼入额间,与贫道残神相融……”
“幕后何人?”
霞光骤亮,映出郭守敬最后所见——那人戴萨满神冠,披七彩神衣,立于观星台阴影中,手中托着一面冰鉴,鉴中倒映的,竟是万安宫金顶与雪山之巅并现。
当朝国师,阔阔出。
第三回蓬岛问道
阔阔出的“通天帐”,设在鄂尔浑河心沙洲。
此洲蒙古语谓“术赤岛”,终年雾气缭绕。传说成吉思汗曾于此得长生天启示,掘地得石函,内藏雪山神谕。丘处机持耶律楚材所予中书省符节,于五更乘筏至洲。筏行至半,忽闻渺渺神歌,如道乐入云,又似霓裳惊道余韵。
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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