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辩解,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是个带兵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顺风仗谁都会打,逆风仗靠的是勇武,但绝境仗,靠的是哪怕死都要死在原地的纪律。
他那八千边军,虽然勇猛,但确实做不到像玄甲军那样如臂使指,更没有经历过长田县那种近乎变态的残酷训练。
“侯爷的意思是……”
薛仁贵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了下去。
“把你的八千人,拆开!”
许元手掌重重一挥,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每三个边军,编入一个玄甲军小队。让我的三千玄甲军,去做他们的伍长,做他们的什长,做他们的队正!”
“让我的兵,带着你的兵去死!”
“这是要让这三千玄甲军当骨头,把你那八千人的血肉给撑起来!”
“到了河谷,谁敢退半步,玄甲军就地执行军法!可先斩后奏!”
“告诉他们,若是此战胜了,我许元亲自给他们颁功。”
“若是败了,我许元,也会陪他们一起!”
许元的话语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薛仁贵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侯爷,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这是何等的魄力,又是何等的冷酷。
临阵换将,打散建制,这是兵家大忌。
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哗变。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即将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死局里,这却是唯一能把这这一万一千人拧成一股绳的办法。
没有时间犹豫了。
薛仁贵咬了咬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大吼。
“末将领命!”
随后,他猛地站起身,冲着黑暗中那八千名还在等待命令的边军安排了起来。
“所有都尉、校尉听令!即刻卸下甲胄标识,全军打散!三人一组,并入玄甲军序列!违令者,斩!”
荒原之上,顿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
没有火把的照耀,只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低沉的口令声。
许元端坐在马上,冷眼看着这一场临阵的大换血。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他在赌。
不仅是在赌论钦陵会上钩,更是在赌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能在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境中撑住那最为关键的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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