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港的夏天,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毯子,紧紧裹住这座港口城市。徐瀚飞蹬着那辆二手三轮车,载着一批要发往“振华贸易”仓库的样品,穿行在城郊结合部杂乱无章的工业区里。空气里混杂着化工厂的刺鼻气味、金属加工厂的噪音,以及路面被烈日炙烤后升腾起的沥青味。汗水浸透了他洗得发白的灰色工字背心,在背上洇开深色的地图。
这批样品是给“新航”一个潜在客户看的,是些五金小工具和简易家居用品。工厂是阿强一个远房亲戚介绍的,规模很小,位置也偏。徐瀚飞验货还算仔细,但心里对这家厂的品控和效率并没抱太高期望,只是价格实在,勉强符合“新航”目前生存第一的要求。
三轮车在一个挂着褪色招牌、铁门半敞的院子前停下。院子里堆着生锈的边角料和杂物,一栋低矮的水泥厂房里传出机器有气无力的轰鸣,时断时续,夹杂着几声男人的咒骂。
徐瀚飞停好车,抹了把脸上的汗,朝厂房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五十来岁、光着膀子、浑身油污的干瘦男人,正对着台老旧的卧式冲床又踢又骂,旁边两个年轻工人手足无措地站着。
“妈的!早不坏晚不坏!这批货赶着明天出,拿什么交?!”男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正是这间小加工厂的老板,姓陈,大家都叫他老陈。
“陈老板,货好了,我来拿。”徐瀚飞出声打招呼。
老陈回头,看见是他,脸上的怒色稍敛,但眉头依然拧成疙瘩:“哦,小徐啊。货在那边,你自己点。他妈的这破机器,关键时候趴窝!请人来修,张嘴就要两千,还说不一定今天能弄好!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徐瀚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台冲床。那是台很老式的机械冲床,传动结构外露,此刻飞轮停着,连杆歪在一边。他以前在纺织厂虽然不是主修这个,但机械原理相通,厂里各种老设备出毛病是常事,他也跟着老师傅打过下手,耳濡目染知道些。
他走过去,没说话,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油污很厚,但能看出是连接曲轴和滑块的主连杆轴承似乎卡死了,导致传动失效。旁边地上丢着两把扳手和一段撬棍,显然老陈自己尝试过,没搞定。
“陈老板,能看看图纸吗?这机器的。”徐瀚飞抬头问。
老陈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图纸?有是有,在办公室,都发黄了……你看得懂?”
“试试。”徐瀚飞站起身,去旁边水龙头就着脏兮兮的肥皂洗了洗手上的灰。
老陈将信将疑,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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