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杀意先至。
他身后三十名民医司白衣疾步跟上,靴底踩碎夜露,脚步如鼓点,一声不落,一声不乱。
西街,济世堂后厢。
门被踹开时,老医正俯身搅动药炉。
炉中汤色清亮,浮着几片薄荷叶,香气清苦宜人——可阿烬说,那香里裹着腐杏味,那汤里沉着三十七粒黑灰,每粒灰中,都蜷着一枚未破壳的毒卵。
墨五十一一步抢入,刀鞘横扫,药勺飞出三丈,撞在墙上碎成齑粉。
老医缓缓转过身,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嘴角却向上扯开,露出一口黄牙:“来了?好……好啊。”
他忽然大笑,笑声干涩如枯枝刮地:“你们怕毒?怕死?可你们懂什么叫‘净’吗?——不纯者,当焚;不净者,当汰;不根者,当灭!这是慈悲!是……救世!”
话音未落,阿烬在百里外的药心小筑内再次尖啸:“他心口有符!烧了他!快烧!”
墨五十一眸光一凛,刀锋陡转,不再劈人,而是斜削向老医左襟!
布帛裂开。
一道暗红符纸贴在他心口,朱砂写就的“净脉”二字尚未干透,边缘还泛着湿光。
刀风掠过,符纸忽自燃。
不是火星溅落,是纸面自己腾起一簇幽蓝火苗,顺着符文走势疾速蔓延——火过之处,皮肉未焦,却浮出一枚清晰烙印:九圈同心圆,最内一点,是个“七”。
墨五十一刀尖一顿,未收,未刺,只悬于老医咽喉半寸。
老医却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横流:“你们……终于看见了。”
他忽然张开双臂,像迎接一场久等的雨:“来啊——烧我。烧干净些。让那些……还没出生的‘不纯’,也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净。”
墨五十一没动。
他只是缓缓收回刀,转身,声音低沉如铁:“锁起来。活着。我要他开口,说清楚——谁给的符?谁授的印?谁……点了第一把火?”
院外,更鼓敲过三更。
药心小筑后院,百灯未熄。
云知夏仍站在原地,银针未拔,血线未断。
她右眼映着跳动的灯焰,左眼却缓缓转向东南角阴影——那里,墨五十三正靠在廊柱后,手按刀柄,呼吸极轻,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他本该在一刻钟前,将“共觉将启”的消息,传给白鹤观山门后的那只信鸽。
可此刻,他额角沁出冷汗,不是因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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